她強忍著怒氣,又指向不遠處一個更加龐大的院落。
“那裡,是我們的瓷器工坊。”
“前朝的官窯匠人,大半都在我趙家效力。”
“我們燒製的青花瓷,一件,就足夠尋常百姓吃用一年。”
她死死地盯著林宇的側臉。
林宇的腳步,甚至都沒有停頓一下。
“哦。”
還是一個字。
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敏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她咬著牙,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一片桅杆如林的港口。
“看到那片港口了嗎?”
“那是我趙家的私港!”
“每天,至少有三十艘大船從那裡出發,將我趙家的貨物,運往四海!”
“我們一天的流水,就超過十萬兩白銀!”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在炫耀,也是在發洩。
她在用趙家的輝煌,來武裝自己那顆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林宇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向趙敏。
趙敏的心中,升起一絲快意。
終於,被嚇到了嗎?
可林宇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將她從頭澆到腳。
“絲綢堆放雜亂無章,防火的通道都被堵死了,萬一走水,頃刻間便會化為灰燼。”
林宇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瓷器工坊的廢料,就那麼堆在牆角,汙染水源,也浪費了再次利用的可能。”
“至於那個港口……”
林宇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譏諷。
“船隻排程毫無章法,貨物的裝卸,更是效率低下,白白浪費了大量的人力和時間。”
“所謂的日進十萬兩,在我看來,漏掉的,恐怕也不下十萬兩。”
轟!
趙敏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呆呆地看著林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在說什麼?
他在批評?
他在指點江山?
他一個無權無勢,剛剛脫罪的囚犯,憑什麼?憑什麼對她趙家百年的基業,如此品頭論足!
“你……”
趙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懂什麼!”
她終於爆發了。
那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和屈辱,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
“你以為你解開了一個破盒子,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了嗎?”
“我告訴你,林宇!”
“我趙家能有今天,是靠著我祖上三代人,一刀一槍,一兩銀子一兩銀子拼出來的!”
“不是靠你這種投機取巧的江湖把戲!”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她的聲音,尖利而刺耳,引得周圍不少夥計都投來了驚疑的目光。
林宇看著她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趙小姐,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你所看到的,只是趙家的財富。”
林宇的目光,掃過那些繁忙的倉庫和工坊。
“而我看到的,是如何讓這些財富,變得更多。”
“會看錢和會賺錢,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