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偷竊搶劫,可是重罪。”
“我一個剛剛脫罪的囚犯,可擔待不起。”
“那你倒是說說,你的錢是哪來的!”
趙敏厲聲質問。
林宇不緊不慢地開口。
“錢的來路,自然是正當的。”
“還記得我昨天買的那些木頭嗎?”
“木頭?”趙敏冷笑。
“怎麼,你雕的那些破爛玩意兒,還真賣出去了?”
“能賣個十兩八兩,就已經是祖上燒高香了!”
“不。”林宇搖了搖頭。
“我做的不是玩意兒。”
“是模具,我做了兩具模具,然後,把它們賣了。”
“賣了一萬兩。”
趙敏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模具?”
“兩具破木頭模具,賣一萬兩?”
“林宇,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為全揚州城的人,都跟我一樣好騙嗎?”
她猛地止住笑聲,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你倒是說說看!”
“是誰!”
“全揚州城哪一個傻子,哪一個蠢貨,會花一萬兩銀子,買你那兩塊一文不值的破木頭?!”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要揭穿他!
她要讓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在自己面前,無地自容!
林宇看著她那副篤定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冷。
“蠢貨?”
“我倒不覺得買家是蠢貨。”
“說起來,他還是你們趙家的人。”
“什麼?”趙敏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林宇沒有再看她。
他朝著門外,淡淡地說了一句。
“進來吧。”
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錦緞,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當看清來人的臉時,趙敏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劉……劉掌櫃?”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來人正是她趙家旗下,最賺錢的產業之一藏寶閣的掌櫃劉富貴!
劉富貴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不敢看趙敏,只是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小……小姐……”
趙敏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一種極致的荒謬和恐懼,攫住了她。
她嘴唇哆嗦著,指著劉富貴,又看向林宇。
“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宇走到劉富貴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掌櫃,不用這麼緊張。”
“你只需要告訴你們家小姐。”
“昨天晚上,你從我這裡,買了什麼東西。”
“又花了多少錢。”
劉富貴的身體,抖得像是篩糠。
他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張紙。
那是一張銀票。
由揚州最大的錢莊,四海錢莊開具的銀票。
上面的數字,清晰無比。
“壹萬兩整。”
劉富貴舉著那張輕飄飄的銀票,聲音裡卻帶著哭腔。
“小姐,小人昨夜,從這位林公子手上買了兩具模具。”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價格,是一萬兩。”
那張銀票,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
輕飄飄地,落在了趙敏的腳下。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趙敏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張銀票。
然後,她又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林宇。
她眼中的譏諷,得意,憤怒,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只剩下無盡的,深入骨髓的羞辱和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