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瀾全神貫注,手中的針線飛快地穿梭,一下,一下,又一下……
終於,最後一針落下。
尤瀾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地剪斷線頭,看著魏雪腰側那條蜈蚣般的疤痕,心中五味雜陳。
這針腳,確實難看了些,歪歪扭扭。
可眼下這條件,也只能如此了。
對於男人而言,傷疤是榮耀的勳章,但對於女子……
但願這姑娘,日後能尋個好歸宿吧。
尤瀾緩緩起身,聲音有些疲憊:
“行了,能不能活,就看她能不能挺過去了。”濃霧悄然散去,月明星稀,夜空如洗。
繡坊外,原本震天的廝殺聲漸漸平息,只餘下兵刃碰撞後的餘響,微弱,低沉。
“止!”
一聲短促而威嚴的號令,取代了“弦”、“望”、“滅”的三段式軍令,這是周戰師新的軍中規矩,更簡練,更迅捷。
原本遮天蔽日的箭雨,也變得稀疏而精準。不再是無差別覆蓋,而是針對性地點殺。
周戰師麾下的將士,如臂使指,進退有序。
他們不再是十人一組,而是靈活地變換陣型,時而三人成伍,時而五人成隊,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那些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刺客,在這樣靈活多變的戰術下,節節敗退,最終被分割包圍,逐一擊破。
“報!啟稟將軍,刺客已全部肅清!”
一名渾身浴血計程車兵,快步來到周戰師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周戰師微微頷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
“進屋,向陛下請罪。”
繡坊內。
冀玄羽驚魂未定,臉色蒼白。
她聽到外面的動靜,知道是援軍到了,但心中的恐懼卻並未完全消散。
直到周戰師的聲音響起,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周戰師?他怎麼來了?”
冀玄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微臣讓他來的。”
尤瀾站在一旁,語氣平淡。
“你……”
冀玄羽轉頭看向尤瀾,眼神複雜難明,
她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進來吧。”
她揮了揮手,聲音低沉。
周戰師大步走進屋內,單膝跪地,
他的頭盔下,聲音低沉:
“屬下來晚了,請陛下降罪!”
冀玄羽沒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周戰師,緩緩開口:
“李卿家,你可知罪?”
周戰師的頭垂得更低了:
“末將知罪。”
冀玄羽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何罪之有?”
周戰師的聲音依舊平靜:
“末將未能及時趕到,險些讓陛下身陷險境,此乃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