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同學,‘第九處’會處理這裡的現場。今晚的事,列為最高機密。你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做。”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回學校去,好好休息。你的‘新聞’,現在才開始。”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通道拐角,只留下空氣中一縷淡淡的銀色能量餘韻。
洛言呆呆地站在原地,緊握著那枚冰冷的桃木釘,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沈聿白掌心的溫度。
保安的呼喝聲,和手電筒的光束越來越近。
外婆的秘密被驟然揭開一角,帶來的是更深的迷霧和驚悸。
沈聿白最後那句“你的‘新聞’,現在才開始”,像一道冰冷的咒語,烙印在她心頭。
墨玉貔貅的震顫已經平息,但那種奇異的共鳴感,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無法散去。
恐懼、困惑、警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被強大存在認可後產生的微瀾……諸多情緒在她胸中交織翻騰。
她看著沈聿白消失的方向,那裡只剩下冰冷的黑暗和越來越近的人聲。
冰冷的空氣裹挾著塵埃,灌入她的肺腑。她攏緊了衣領,將桃木釘和紛亂的心緒一同深深藏起。
她知道,回不去了。從那個男人說出“槐樹坳”和“蘇婆婆”的那一刻起,她平靜(至少是表面平靜)的大學日常便徹底終結。
帝都的深淵,終於向她展露了冰山之下那龐大、有序、卻又危機四伏的真實一角。
而那個名為沈聿白的男人,便是引領她走向真相……或是更黑暗漩渦的關鍵人物。
她的心跳,在冰冷的餘燼中,為一個未知的未來,沉重而複雜地搏動著。
醫學院冷藏庫的驚魂一夜,和沈聿白的出現,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洛言心頭。
但她的外表,依舊是那個安靜低調、似乎對一切都帶著一絲疏離感的新生。
上午的《新聞倫理與法規》課,窗外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灑進階梯教室,在光滑的桌面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講臺上,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講到“記者對訊息來源的保護義務”,語調平緩卻充滿力量。
洛言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手中的筆在嶄新的筆記本上快速移動,記錄著要點。
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側臉線條幹淨利落,專注的神情讓她蒼白的膚色,在陽光下顯得近乎透明。
夏曉萌坐在她旁邊,努力抵抗著早起的睏倦,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筆記只潦草地劃了幾行。
周晴則坐得筆直,眼鏡片後的目光緊盯著教授,筆記本上密密麻麻。
“……因此,記者在追求真相的同時,必須時刻謹記手中的筆所承載的社會責任和人性溫度……”教授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流淌。
就在這時,洛言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的“鬼瞳”在極度放鬆的狀態下,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
前排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生,他肩膀上趴伏著一團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如同菸圈般的灰黑色氣息。
那氣息帶著一絲煩躁和挫敗感,顯然是他最近考試失利,或感情不順產生的短暫負面情緒殘留。
無害,且很快就會消散。
洛言的目光並未停留,筆尖繼續滑動,寫下“人性溫度”幾個字。
舌尖習慣性地輕抵舌根下的“鎮魂言”,那微弱的灼熱感如同溫暖的溪流,瞬間驅散了因近距離接觸那點負面情緒而產生的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