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在了洛言冰冷的心田。
日子在槐樹坳的寂靜與詭異中流淌。
外婆果然如傳聞所言,是方圓百里最有名的神婆。
幾乎每隔幾天,就有神色倉惶的村民拍響那歪斜的籬笆門。
“阿婆!阿婆救命啊!我家豬圈裡的豬崽一夜之間全瘟死了,眼睛都成了血窟窿!”一個粗壯的漢子滿臉驚恐。
“神婆奶奶,我家么娃最近天天半夜哭醒,指著房梁說上面有個穿紅衣服的嬸嬸在盪鞦韆……”
婦人抱著昏睡不醒的孩子,眼淚漣漣。
“我家那口子,從墳地回來就魔怔了,對著牆角傻笑,力氣大得嚇人……”
外婆每次都沉默地聽著,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求助者,也掃過躲在灶臺陰影裡、盡力縮小存在感的洛言。
接著,她會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龜甲,幾枚磨損得發亮的古銅錢在龜甲裡嘩啦作響——卜卦。
然後,她會準備一些東西:用公雞血混著硃砂畫好的符籙、曬乾的桃木枝、一小袋墳頭土、用特殊草藥浸泡過的紅線……
有時,她會讓洛言跟著。
洛言第一次跟著外婆去“辦事”,是村尾李寡婦家。
據說她剛過世的丈夫頭七還沒過,家裡就怪事不斷。
一踏進李寡婦家的院子,洛言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明明是白天,院子裡卻陰冷得像地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死老鼠又像是舊棉絮捂壞了的味道。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外婆點燃一張符紙,青煙筆直地升起,卻在堂屋門口詭異地打了個旋兒,散開了。她眉頭微皺。
走進昏暗的堂屋,李寡婦嚇得縮在角落裡,臉色比紙還白。
供桌上丈夫的黑白照片,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別出聲,看著。”
外婆低聲對洛言說,聲音低沉得像耳語。
洛言不明所以,但還是屏住呼吸,睜大眼睛。
外婆在堂屋四個角落各釘下一枚纏著紅線的桃木釘,又在門檻撒了一把混合著墳頭土和香灰的粉末。
接著,她點燃三根特製的、氣味極其刺鼻的線香,煙霧繚繞中,她開始用一種古老而拗口的音調低聲吟唱,那曲調忽高忽低,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力量。
就在這時,洛言的瞳孔猛地收縮!在她眼中,一切都變了!
供桌旁那個陰暗的角落,空氣開始扭曲、波動,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漸漸凝聚!
黑影沒有具體的形狀,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冰冷、怨毒和……悲傷!
這股情緒如此強烈,瞬間衝擊著洛言的大腦!
“唔!”
她悶哼一聲,頭痛欲裂,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在扎她的太陽穴!
同時,一個嘶啞、飽含痛苦的男人聲音,斷斷續續地鑽進她的耳朵:
“婦……人……不貞……害……我……死……”
“孩……子……不是……我的……”
“恨……啊……”
巨大的悲傷與怨恨如同潮水般將洛言淹沒,她的小臉煞白,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胃裡翻江倒海。
外婆的吟唱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充滿威嚴!
她手中一張燃燒的符籙猛地擲向那團黑影!
“孽障!執念蒙心,徘徊不去!陰陽有序,速速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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