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傳媒大學的新生報到日,人潮洶湧,彩旗招展,充滿了青春的喧囂和對未來的憧憬。洛言拖著她那個略顯陳舊的行李箱,站在巨大的校門前。
陽光熾烈地灑下來,將宏偉的教學樓和鬱鬱蔥蔥的綠化帶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空氣裡混雜著新修剪草坪的清香、汽車尾氣的微嗆,以及無數年輕生命散發出的蓬勃氣息。
洛言深吸了一口氣,這氣息與槐樹坳終年縈繞的香燭味、草藥苦澀味、泥土腥氣截然不同。它是嶄新的、充滿活力的,甚至帶著點甜膩的浮躁。
她微微眯起眼,適應著這過於明亮的陽光。習慣了外婆小院裡的幽暗和山林間的陰翳,帝都這種直白而強烈的日光,讓她有種被暴露在聚光燈下的輕微不適。
按照指示牌,她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樓——青荷苑,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五層磚樓。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陳舊木頭和陽光曝曬被褥的味道撲面而來。
樓道里偶爾走過穿著清涼睡衣、抱著臉盆的學姐,說說笑笑,好奇地瞥了這個獨自拖著行李、穿著樸素(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棉麻襯衫和黑色苧麻長褲)、氣質沉靜的學妹一眼。
宿舍在四樓,412室。門敞開著,裡面已經有兩個女生在忙碌地整理床鋪和書桌。
“哈嘍!新室友嗎?歡迎歡迎!”一個身材嬌小、扎著高高丸子頭、笑容像小太陽一樣燦爛的女生率先開口,聲音清脆響亮,“我叫夏曉萌!新聞系的!你呢?”
“我叫周晴,”另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靜內斂的女生也抬起頭,溫和地笑了笑,手裡還拿著抹布在擦桌子,“也是新聞系。”
“洛言,新聞系。”洛言簡單地報上名字,聲音不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她找到了靠門邊的下鋪,將行李箱推了過去。
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桌。洛言的位置靠近窗戶,窗外是另一棟宿舍樓的側面牆壁,遮擋了大半陽光,顯得有些昏暗。這對洛言來說,反而讓她鬆了口氣。她不太喜歡毫無遮蔽的強烈光線。
她開始整理自己簡單的行李。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那個同樣有些年頭的樟木箱子裡(這是外婆年輕時用過的)。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
最重要的,是一個厚厚的、用舊報紙仔細包好的筆記本——裡面是她十三年間跟隨外婆處理各種詭事後,偷偷記錄下的筆記、手繪的符文圖譜、以及對一些常見陰煞之氣的分析心得。
筆記本下面,壓著她那個裝著外婆所給符籙和藥粉的小布包,被她小心地塞進枕頭套內側一個隱秘的口袋裡。外婆給的墨玉貔貅,用紅繩穿著,貼身戴在脖子上,冰涼的溫度緊貼著面板,帶來一絲心安。
她的桌面很快整理好了,除了學校統一配發的檯燈、書架,她只放了兩本書:一本是嶄新的《傳播學概論》,另一本則是用牛皮紙包著書皮、看不出名字的舊書——那是外婆壓箱底的一本關於民間奇門異術的殘本,被她悄悄帶了出來。與夏曉萌花花綠綠的桌面裝飾和周晴整齊排列的專業書籍相比,洛言的桌面顯得異常空曠和樸素。
“哇,洛言,你這桌面也太乾淨了吧?感覺像隨時要跑路一樣!”夏曉萌一邊往牆上貼偶像海報,一邊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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