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餐盤裡剩餘的食物,又想起沈聿白那句冰冷的“半小時後報告”。
頓時沒了細嚼慢嚥的心情,端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幾口喝完,然後拿起勺子,開始快速解決剩下的燴飯。
無論如何,“命令”必須完成。
她快速咀嚼著,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放在桌角的、那張冰冷的黑色許可權卡。
墨玉貔貅在胸口傳遞著恆定的涼意,然而剛才與沈聿白視線交匯的瞬間。
那塊墨玉似乎……極其輕微地、不易察覺地……溫了一瞬。
或許,只是錯覺。
洛言低下頭,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在這座冰冷而深不可測的“巢穴”裡,她與那位冷酷教官之間,除了冰冷的命令、殘酷的訓練和生死相托的任務。
似乎也悄然滋生了一些,難以言喻的、如同冰層下暗流般的日常漣漪。
食堂的小插曲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很快消散在“巢穴”永不停歇的運轉中。
洛言按時完成了“野蜂”小隊行動覆盤的補充報告,內容客觀、簡潔,只陳述了她感知到的異常能量變化和被鎖定的精神壓迫感,關於墨玉和最後碾壓核心的細節則隱晦帶過。
報告提交後,如同水滴匯入大海,再無聲息。
沈聿白似乎也回到了他冷硬的常態。洛言被重新投入了訓練計劃,只是強度不再像最初那般狂暴,更側重於精神韌性的打磨和對“通幽之眼”的精細化控制。
訓練場冰冷的燈光下,她一次次在模擬精神衝擊波中穩住心神,試圖捕捉能量紋細微的流向,汗水浸透訓練服是常態。
幾天後的一次體能恢復訓練間隙。
洛言剛完成一組高強度的綜合障礙跑,扶著冰冷的金屬欄杆喘息,肺部火燒火燎。
訓練服黏在背上,額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她擰開一瓶特製電解質水,小口小口地喝著,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圓柱形的物體突然被遞到了她眼前。
洛言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支包裝簡潔、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能量膠。
順著拿著能量膠的手臂看去,沈聿白不知何時站在了她旁邊。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訓練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額頭上也有一層薄汗,顯然也是剛結束訓練。他沒有看洛言,目光落在遠處,正在進行對抗訓練的隊員身上,彷彿遞東西的動作只是隨手為之。
“……謝謝沈處。”
洛言有些遲疑地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微涼乾燥的手指,一觸即分。那能量膠握在手裡也是微涼的。
“高強度消耗後,普通電解質水補充效率太低。十五分鐘內攝入高濃度能量膠,恢復速率提升37%。”
沈聿白的聲音平平淡淡,像是在陳述實驗室資料。
“下午還有格鬥基礎課,你需要保持足夠肌糖原儲備。”
他說完,沒有再停留,轉身就走向器械區,拿起一副沉重的啞鈴,自顧自開始訓練。
動作標準而充滿力量感,每一塊肌肉都如同精密的機械般運作。
洛言捏著那支冰涼的能量膠,看著他冷硬專注的側影,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算是……關心她的訓練效率?還是又一次冰冷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