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行動,評估不足。目標怨靈強度接近C級危險閾值,‘通幽之眼’應用粗糙,‘暗影壁壘’冷卻機制未考慮周全,後續爆發缺乏預案。”
冰冷的點評,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解剖著,洛言剛才行動的每一個失誤。
他走到洛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股如同冬日松柏般的冷冽氣息再次清晰地籠罩下來,混合著硝煙(符籙)和紙灰的味道。
“告訴我,洛言!”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剛才那一瞬間,你依靠本能引導墨玉能量,擊中怨靈要害時,有沒有想過……
萬一你的‘本能’慢了一拍,或者墨玉的力量不足以打斷它的抽取,你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洛言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心跳如鼓。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情急之下,爆發出的墨玉力量?他不僅全程旁觀,甚至還精確地計算了她失敗的可能?
冰冷的質問如同實質的冰錐,刺穿了空氣,重重砸在洛言緊繃的神經上。
沈聿白的話語精準而殘忍,將她在生死邊緣的倉促應對,解剖得淋漓盡致,每一個字都像在提醒她剛剛距離毀滅有多近。
洛言扶著冰冷的書架,指尖用力到泛白,試圖穩住微微發顫的身體。
識海中的震盪餘波尚未平息,喉嚨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起頭,迎上沈聿白那雙毫無波瀾、卻彷彿能洞穿一切迷霧的深眸。
沒有辯解,沒有委屈,更沒有哭訴。她知道沈聿白這種人不需要、也不會理解這些。
他需要的是效率和結果——以及行動者是否具備,承擔風險後果的覺悟。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肺部,卻也讓混亂的思緒強行凝聚。
她鬆開扶著書架的手,儘管腳步還有些虛浮,卻努力站直了身體,直視著沈聿白的眼睛。
“我的評估確實不足。”
洛言的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低估了紙嫁衣亡靈的怨念強度,和它對媒介的利用程度。
‘暗影壁壘’的冷卻時間,在之前的訓練中未能完全模擬實戰,突發的高頻爆發需求。”
她承認得乾脆利落,每一個失誤都點得明確。
沈聿白眉峰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似乎對她這種不找藉口的坦誠有了一絲微弱的認可——
或者僅僅是覺得省去了,無謂的廢話時間。
“至於‘通幽之眼’的應用,”洛言頓了一下,實話實說,“它還遠未達到您的水準,尤其是在多目標鎖定和瞬間解析怨氣核心結構方面。剛才的爆發……是本能。”
她無法解釋墨玉貔貅能量爆發的具體機制,只能歸結為生死關頭被激發的本能。
提到本能,她想起了沈聿白最後那個尖銳的問題——關於失敗的下場。
洛言的目光沒有閃躲,反而帶上了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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