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時間去想‘萬一失敗’。沈處長,當時的情況,哪怕慢0.1秒,李雪的生命精氣就會被抽乾,她的靈魂會成為那件紙嫁衣新的養料和束縛。我看到的是她正在死去,就在我面前。”
她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問我有沒有想過自己的下場?來不及想,也不需要想。我的‘本能’告訴我,必須打斷它!至於下場……”
洛言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自嘲的弧度,帶著一絲屬於“第九處”外勤人員的冷硬。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任務失敗,我成為下一個受害者。但至少,我打斷了它的程序,延緩了它對李雪的吞噬,為您可能存在的後手爭取了零點幾秒的反應時間,不是嗎?”
她的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深潭。資料室裡只剩下紙灰飄落的細微聲響。
洛言的目光轉向椅子上昏迷不醒、臉色青灰的李雪,聲音低沉下去。
“她上週剛剛從水鬼手裡逃過一劫,那麼虛弱,那麼無助……然後又被這種東西纏上。歷史系的紙嫁衣討論……簡直像個誘餌。她不該承受這些。”
她的語氣裡沒有抱怨,只有一種冰冷的、對邪祟的憤怒和對無辜者的悲憫。
她重新看向沈聿白,眼神銳利如刀鋒,帶著一絲近乎挑釁的洞察。
“沈處長,您一直在那裡看著,對嗎?從我衝進來,到我被逼入絕境。您看到了我的所有失誤,也看到了我的‘本能’爆發。您在等什麼?等我被那鬼臉圖騰碾碎?
還是……就在等這個它放棄李雪、將全部怨毒鎖定在我身上,防禦最薄弱、核心暴露無遺的完美一擊時刻?”
這個猜測很大膽,甚至帶著指責的意味。但洛言直視著沈聿白,沒有絲毫退縮。她不相信以他的能力,會在第一時間解決不了那個女鬼。
他更像是一個冷酷的觀察者,在最精準的時機才扣下扳機——既測試了她的極限,也確保了李雪和她最終都能存活。
並以最小的能量消耗徹底淨化了,這個接近C級威脅的怨靈。
沈聿白沉默地看著她。
他那冰封般的面容沒有任何鬆動,但深邃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評估完成”的銳芒。
洛言的回答,尤其是她最後那個近乎點破他意圖的質問,顯然出乎了他的預料。
她不僅承認了錯誤,還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行動邏輯——
哪怕它基於衝動和本能,並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可能的戰術意圖。
他沒有回答洛言的質問,彷彿那根本不是一個值得回應的問題。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轉向李雪。
“她的生命力被侵蝕嚴重,但核心未損,需要後續淨化治療和長時間休養。紙嫁衣的媒介源頭必須清除。”
他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平靜和命令式口吻,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抗和洛言的質問從未發生。
“歷史系存放的‘紙嫁衣’殘卷和相關器物,已被確認是怨氣載體。
陳林十分鐘後,會帶後勤小隊來處理現場和後續。你,負責護送李雪前往醫療部特殊隔離病房。”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洛言蒼白的面頰和嘴角的血跡,補充道。
“也去讓醫療部檢查一下你的精神損傷情況。你的‘本能’,暫時還替代不了專業的訓練和完善的預案。”
說完,他不再看洛言,徑直轉身走向門外那片陰影,步伐沉穩無聲,如同他來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