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楚雲衡臉色蒼白地靠著行李,右臉的傷口猙獰可怖。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在他臉上,將那道傷痕照得更加觸目驚心。
“你怎麼樣?”沈長菱不敢直視他的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楚雲衡盯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怨氣:“還活著。”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然帶著倔強。
沈長菱咬了咬唇,把果蔬放在他身邊:“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莽撞。”她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歉意。
“這不是事急從權嘛,委屈你是委屈了點。”沈長菱把裝滿柿子和青菜的竹籃往前一推,聲音輕快,“我這不是來賠罪了?”
楚雲衡坐在馬車邊上,目光落在那籃子裡。他修長的手指拿起一顆柿子在手中把玩,果實飽滿圓潤,泛著誘人的光澤。“色澤豔麗,汁水充盈,大小均勻,就連宮裡的貢品也比不上。”
“真的啊?”沈長菱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湊近了些,“這可是小玉在山裡找的,按你這話的意思,這皇上的伙食連猴子都不一定看得上?”
楚雲衡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頭緊皺:“胡說八道!”
沈長菱毫不在意地在車轅上坐下,隨手摘了顆柿子扔給小玉。她自己也拿了一個,咬下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明明是你自己說的,宮裡的貢品都沒這個好。”她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陽光下,她歪著頭看向楚雲衡,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瞧你這來頭,八成不簡單,連貢品都見過。”
楚雲衡心中一緊,暗道失言。但他面不改色,淡淡道:“聽人說的。”
“隨你怎麼說。”沈長菱又伸手去拿柿子,“反正我只管拿錢辦事,給錢就行。”
楚雲衡眼疾手快地把籃子拉開:“這是你的賠禮。”
“哎呀,對朋友要大方點嘛。”沈長菱撇撇嘴,眼巴巴地看著籃子。
楚雲衡看著她滿臉的柿子汁,亂蓬蓬的頭髮上還沾著幾片樹葉,肩上那隻同樣吃得滿臉都是的猴子,忍不住嘲諷:“不是剛說就是拿錢辦事嗎。”
“朋友歸朋友,辦事歸辦事。”沈長菱一躍而下,瀟灑地揮揮手走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找回的十幾匹馬讓衙役們喜笑顏開,連趕路都有了精神。馬蹄聲清脆地敲擊著地面,揚起陣陣塵土。
李松站在馬群前,瞪著眼睛警告眾人:“這可是豐年兄家的馬,都給我老實點!”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威嚴,但眼底卻閃過貪婪。
等人群散開,他拉著沈豐年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兄弟,這馬...咱們怎麼處理?”
沈豐年眼中精光一閃,壓低聲音回道:“李大人,我說,咱們路上找機會賣了,大家分錢,您看如何?”
“哈哈,不愧是兄弟,就是痛快!”李松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子明不停地張望著來路,眉頭緊鎖:“趕緊上路,別讓追兵追上來。”眾人連飯都來不及吃完,只能邊走邊啃乾糧。
天色漸暗,狂風突起,烏雲密佈。沈長菱抬頭看了看馬車頂上搖搖欲墜的行李,趕緊和林月去攔車。
“怎麼了?”張老疑惑地看著她們。
沈長菱二話不說把張老拉下來,麻利地爬上車頂:“娘,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