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佈滿了凸起的樹根和鬆動的碎石。沈長菱走在前面,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障礙,一邊說著燒炭的要領。
“選樹要看年份,太嫩的不中用,得挑那些年頭夠的。”她指著路邊的幾棵樹說道,“你們看這個,樹皮的紋路深,木質就結實......”
話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沈玉松幾兄弟捂著耳朵,跑得飛快,像是被什麼嚇著了似的。
“姑娘,這可使不得!”沈玉松站在遠處,急得直跺腳,臉上的表情又是著急又是為難,“瞧瞧這手藝,絕了!,咋能隨便教給外人?......”
沈長菱哭笑不得:“這有什麼?又不是什麼祖傳秘方。再說了,你們幫著幹活,總得懂些門道才行。”
“不成不成,”沈玉嶺連連擺手,額頭上都急出了汗,“這要是讓你爹知道了,還不得說我們佔便宜。”
沈玉江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姑娘你還是別說了。”
沈長菱看著三個壯漢一臉為難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山風吹過,帶來遠處溪水的潺潺聲,樹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笑話這三個憨厚的漢子。
她也不多說,只是在燒炭時,時不時地“自言自語”:
“這火候要掌握好,火太大了炭就成灰了......”
“通氣口要開在這裡,不然煙散不出去......”
“等煙變青色就差不多了,這時候得及時封窯......”
沈玉松聽得一清二楚,臉上的表情越發糾結。他想捂住耳朵,可又怕錯過重要的內容;想走遠些,可又擔心炭窯出問題。就這樣,在煎熬與好奇中來回掙扎。
沈玉嶺和沈玉江也是一樣的表情,幾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愁得直撓頭。
太陽漸漸西斜,山間的空氣變得清冷起來。沈長菱拍拍手上的灰塵:“我得回去了。”說完,她轉身往山下走去。
看著姑娘遠去的背影,沈玉松摸了摸後腦勺,愁眉苦臉地嘟囔:“這下可壞了,咋就全記住了呢?”
沈玉嶺和沈玉田面面相覷,困惑地看著自家大哥反常的舉動。“大哥,你記住啥了?”沈玉嶺試探著問道。
“燒炭的法子,我全都記住了!”沈玉松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從選木材到控制火候,甚至連出炭的時機,全都刻在腦子裡了。”
這話一出,沈玉田頓時嚇得臉色發白,聲音都在顫抖:“要是讓娘知道了,非打死我們不可!”
“我也想忘啊。”沈玉松愁眉苦臉地說,“這些東西就像刻在腦子裡似的,越想忘記越記得清楚。晚上我得去找豐年認錯。”
沈玉嶺走上前,抬手在大哥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趕緊給我忘了!要不然咱們都得完蛋。”
回到家裡,院子裡一派熱鬧景象。林月正興致勃勃地看著王師傅他們幹活,不時點頭稱讚。廚房裡傳來陣陣飯香,孟氏正忙著準備做飯。
沈長菱找來一個木盆,將炭放進清水中。她雙手不停攪動,直到水中浮起泡沫。倒掉渾水後,她又加入清水繼續攪拌。如此反覆幾次,木炭漸漸變得柔軟,觸感細膩。
她小心翼翼地用溼布包裹處理好的木炭,手指輕輕施力擠壓,再用小刀將其切成大小均勻的長條。每一個動作都格外認真,生怕弄壞了來之不易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