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畸亭強提最後一口炁,觀海之術精準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猛地一腳踹在板車車尾!
“走!”
板車借力向前衝去!
同時,谷畸亭右手疾彈,數道細微刁鑽的炁勁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隘口兩側山壁上幾處早已佈滿裂紋的岩石節點!
噗噗噗!
輕微的爆裂聲響起。
轟隆!
隘口兩側,大塊鬆動的山石轟然崩塌。
煙塵裹挾著碎石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狹窄的通道瞬間被堵死大半。
立刻阻斷了後方田龍和大部分追兵的去路。
“攔住他們!”
前方,只剩下剛擺脫精神影響的鬼影高手,以及兩個從側面包抄的幫手。
“擋路者死!”夏柳青咆哮著,再次催動神格面具。
慘白與赤紅在臉上瘋狂交替閃爍,最終勉強定格在一張怒目圓睜、手持雙鐧的威嚴臉譜上——門神秦瓊!
光芒雖黯淡,那份勇烈卻分毫不減!
“殺!”
夏柳青(秦瓊)狀如瘋虎,雙拳帶起破風聲,直撲鬼影高手!
鬼影高手身形滑溜,避開鋒芒,專挑夏柳青臉譜不穩的破綻。
另兩人刀劍寒光,左右夾攻而至。
谷畸亭守在板車旁,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只能依靠右手和觀海之術周旋。
他不再攻擊,只以最省力的手法撥、引、卸,將攻向自己和板車的殺招一一偏轉化解。
“呃!”
夏柳青悶哼一聲,肋下被鬼影短刺劃開一道血口。
“死!”
鬼影高手眼中兇光暴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短刺化作一道烏光,直刺夏柳青心窩。
夏柳青瞳孔驟然收縮。
金鳳啊~~我完了!
就在這萬分之一秒間。
一道身影擋在了夏柳青身前。
谷畸亭放棄了板車的防守,放棄了自身安危,憑藉觀海預判和大羅洞觀之力,強行將自己挪移過來。
噗嗤!
短刺穿透谷畸亭右肩!
鮮血噴濺!
他右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扣住鬼影高手持刺的手腕。
鬼影高手驚覺手腕如同被鐵鉗鎖住,一股陰冷詭譎的炁勁順著手腕接觸點瘋狂湧入體內,半邊身子瞬間麻痺。
“你……!”
“滾開!”
夏柳青從死亡的驚悸中回神,眼見谷畸亭擋在身前肩頭被洞穿,一股混雜著暴怒的火焰瞬間沖垮了理智。
臉上秦瓊臉譜爆發出刺目紅光。
他捨棄所有防禦,將殘餘力量盡數灌注右拳,如同燃燒的流星,狠狠轟向被谷畸亭鎖住的鬼影高手胸膛!
“給老子——死開!”
嘭!
如同重錘擂鼓!鬼影高手胸膛應聲塌陷,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他雙眼暴突,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堅硬的山壁上,滑落下來,再無生息。
另外兩個圍攻者被這慘烈的一幕和夏柳青爆發的兇悍氣勢所懾,攻勢不由得一緩,臉上浮現出懼色。
就在這血腥短暫停滯的剎那。
隘口狹窄的空間裡,濃郁的血腥氣、狂暴的殺意、瘋狂的執念……
這些激烈洶湧的負面情緒,彷彿受到牽引,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向板車上那口青黑色的棺木之上。
準確的說,應該是棺材感受到了這些,它開始了吸收。
棺木表面,原本隱隱流轉的暗金色詭異符文,驟然間如同被點燃的熔岩,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
一股沉重的威壓,以棺材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在場的所有人。
甚至落石後方瘋狂挖掘的田龍等人。
動作全都僵住了!
源自生命本能的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心窩。
彷彿被某個亙古存在的貪婪兇物所注視!
夏柳青臉上的秦瓊臉譜在這邪異威壓下劇烈閃爍,噗地一聲徹底潰散,露出年輕卻佈滿血汙的臉。
他大口喘著粗氣,有些害怕的看向那暗紅光芒流轉的棺材。
谷畸亭單膝跪地,右肩血流如注,左臂完全麻木。
他看著棺木上暗紅流轉的符文,感受著那股吞噬一切的枯敗氣息,心沉到了谷底。
這就是“業”!
強行掠奪生機,它如同活物,吸食死亡與絕望,正變得越發強大!
僅存的兩個正道散修,嚇得魂飛魄散。
看著那口邪棺如同看到了地獄的入口。
“妖…妖物!是妖物!”
一人驚恐尖叫,轉身就想逃跑。
“不能留!毀了它!”
另一人眼中瘋狂一閃,竟不顧一切地舉起刀,凝聚起殘餘的炁勁,朝著紅光流轉的棺材狠狠劈下!
“蠢貨!”
谷畸亭和夏柳青心中同時罵了一聲。
這種攻擊只會餵養那邪物。
然而刀光未落——
砰!
槍響了!
田龍從落石的縫隙中探出槍口,目標不是谷畸亭也不是夏柳青,而是那個劈砍棺材的散修!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散修的眉心!
他的身體軟軟倒下。
“我的……是我的……誰也別想動……”
田龍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縫隙死死盯著棺材,神經質地低語著,槍口緩緩移向另一個嚇傻的散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邪棺散發的恐怖威壓,徹底擊垮了最後一名散修的意志。
他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朝著隘口外的黑暗逃去,瞬間消失不見。
田龍應該是被棺材給影響了...
隘口內,只剩下重傷的谷畸亭與夏柳青,堵塞道路的亂石,以及後方田龍窺視的槍口。
還有那口,散發出的暗紅光芒的青黑棺木。
“走……趁現在……”
他掙扎著站起來。
夏柳青抹了把臉上的血汗,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左臂架起谷畸亭,右手死死抓住板車的車轅。
“媽的……老子你欠一條命!算是我還你了,抓穩了!”
他低吼一聲,將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盡數爆發,拖著谷畸亭,推著那口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沉重板車,朝著隘口外深不見底的黑暗,踉踉蹌蹌地衝了出去!
身後,田龍瘋狂的槍聲再次響起,子彈打在落石上濺起一溜火星,卻再也無法阻止他們衝出這片修羅場。
隘口外是更為崎嶇陡峭的下坡路。
板車在重力和夏柳青拼死的推動下,速度漸漸加快,顛簸著彷彿隨時要散架。
夏柳青緊扣車轅控制方向,谷畸亭被他半拖半架著,意識漸漸模糊,全憑一股意志強撐著。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後的槍聲終於被呼嘯的山風取代,雙腿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
棺材表面那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歸於詭異的青黑,符文黯淡,彷彿陷入了沉睡。
噗通!
夏柳青力竭,雙腿一軟,連同谷畸亭一起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山路上。
沉重的板車失控滑出,撞上一塊凸起的岩石,停了下來。
兩人躺在冰冷的山石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慘白的月光,照著他們滿身的血汙襤褸的衣衫。
夏柳青側過頭,看著氣息微弱、雙目緊閉的谷畸亭,又看向月光下沉默的青黑棺木。
全性保真?
他咧了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保他娘那門子真?
至於那群正道..
想起剛才這些傢伙,一個個貪婪的嘴臉和最後恐懼逃竄的模樣,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嘲諷。
狗屁的正道!
他疲憊地閉上眼,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山風在死寂的夜裡呼嘯,聲音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