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谷畸亭,亂殺全域性

第102章 遇襲

山羊鬍老者則縮在後面,雙手連彈,又是數道帶著腥風的烏光,陰險地射向氣息明顯不穩的谷畸亭!

三方勢力形成的絞殺之網,驟然收緊。

田龍在後方瘋狂的槍聲和流彈呼嘯,黃袍道人一夥正面的猛烈撲殺,狹窄的山道瞬間成了血肉磨盤。

“老谷,看住車,老子心頭的憋的這口悶氣,正好能撒在他們身上。喝!”

夏柳青狂吼一聲,心知此刻已是退無可退。

他眼中那點兇光猛地炸開,面對劈頭蓋臉的戒刀和側面撞來的壯漢,不退反進!

“神格面具——開!”

他臉上那副銀白手套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張臉譜憑空浮現,瞬間覆蓋了他的面龐。

那臉譜威嚴勇猛,面如重棗,眉分八彩,五綹長髯飄灑胸前。

一股沉重如山嶽,又帶勇烈之意的氣勢,轟然自他身上騰起。

周遭的空氣都似乎為之一凝,發出低沉的爆鳴聲。

“呔!”

這聲音渾厚剛猛,帶著金鐵交擊般的鏗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連林間的鳥雀都驚飛一片。

門神臨凡,叔寶在世!

這趟,他演的神,正是門神秦叔寶!

演神成功的夏柳青,此刻他便是那位大唐的蓋世勇將!

只見他雙目精光暴漲,牢牢鎖住持戒刀劈來的魁梧和尚。

左手沉穩如山,五指箕張,竟徑直抓向那寒光凜冽的戒刀刃口。

和尚勢若千鈞的一刀,竟被他徒手穩穩攥住。

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反震回來,和尚虎口崩裂,戒刀險些脫手。

“賤人撒啊啊手!”

夏柳青(秦叔寶)舌綻春雷,左手猛地一擰一甩。

那魁梧和尚如同草人般被一股巨力掄起,連人帶刀狠狠砸向旁邊正撞來的指虎壯漢!

嘭!

兩人滾作一團,筋斷骨折之聲響起。

兩人慘嚎著滾下山坡。

“妖人受死!”

山羊鬍老者見勢不妙,數道腥臭烏光直射夏柳青面門。

黃袍道人也幾乎同時出手,拂塵急抖,三道銳利的炁芒如針,直刺夏柳青下盤。

上下夾擊,夏柳青(秦叔寶)卻只發出一聲不屑冷哼。

右手虛握,彷彿抓住一杆金裝鐧,對著襲來的烏光與炁芒猛地橫向一掃!

“開!”

一道淡金色的扇形衝擊波悍然爆發!

烏光與炁芒好似撞上一道壁壘,瞬間潰散!

餘威不減,狠狠撞上避之不及的山羊鬍與黃袍道人。

噗!噗!

兩人如遭重擊,鮮血狂噴,身體失控地倒飛出去,接連撞斷幾棵小樹才重重跌落,一時沒了動靜。

兔起鶻落間,黃袍道人一夥竟被夏柳青一人一“鐧”打得潰不成軍!

然而,這爆發的代價立時顯現。

夏柳青臉上的秦瓊臉譜劇烈波動,他身體猛地一晃,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嚥下去,周身氣勢急洩,單膝跪倒在地。

過度催動神格面具,加上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幾乎榨乾了他!

“老夏!”

谷畸亭守在板車旁,一邊分神操控觀海之術規避田龍射來的流彈,一邊用右掌拍出勁風化解漏網的攻擊。

眼見夏柳青力竭,心頭驟然一緊。

砰!

又一顆子彈擦著板車飛過,釘入旁邊樹幹。

田龍已逼近不足二十丈,形同瘋魔,一邊嘶吼著胡亂開槍,一邊不管不顧地猛衝過來!

“走…快走…”

夏柳青掙扎著想站起,卻渾身痠軟。

谷畸亭眼中厲色一閃,當機立斷。

強忍左臂劇痛,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夏柳青後衣領,運足力氣將他如麻袋般提起甩向板車,同時自己猛力一腳踹在車尾。

板車藉著這一踹之力,順著向下的斜坡驟然加速滑去。

谷畸亭則借力向後急滾,險之又險地避開田龍掃來的一梭子彈,同時右手五指疾彈,數道細微炁勁射入地面和樹叢。

幾處不起眼的枯葉堆下猛地爆開大團嗆人的土壤灰塵,瞬間瀰漫開來,遮蔽視線,更帶著刺鼻的土氣味。

“咳…妖人…咳咳…”

田龍被粉塵嗆得涕淚橫流,追擊之勢頓時受阻。

谷畸亭毫不停留,轉身疾追滑下斜坡的板車。

板車在顛簸的坡道上滑出一段距離,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谷畸亭幾步追上,右手手掌一把攥住車轅。

夏柳青癱在車上,像一灘軟泥,連指頭都抬不起來。

“老…老谷…”

“省點兒力氣!”

谷畸亭沒看他,將板車繩索在右臂上死死纏了幾圈,弓下腰,整個身體繃緊,幾乎是用肩背拖拽著沉重的板車和車上的累贅,一頭扎進昏暗崎嶇的山林深處。

左臂的彈孔隨著用力,血一股股往外冒,順著指尖滴在枯葉上,留下斷續的暗紅印記。

夏柳青幾次掙扎著想下來搭把手,都被谷畸亭低喝打斷。

“趴著!別添亂!”

他只能乾瞪眼,看著谷畸亭蒼白的側臉在暮色中繃得像塊石頭,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不斷往下淌。

天色幾乎完全黑透時,谷畸亭憑藉觀海之術的指引,在一處陡峭山坡下,發現了一個被濃密藤蔓幾乎完全掩蓋的淺層礦坑。

洞口狹窄,傾斜向下,僅容一人彎腰鑽入,裡面黑黢黢的。

谷畸亭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板車拖到洞口,嚴嚴實實地堵住入口作為掩護。

他解開繩索,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

夏柳青掙扎著從車上滾下來,兩人一同癱倒在礦坑入口冰冷潮溼的地面上,背靠著冰涼的石壁。

強行爆發秦叔寶神韻的代價,遠超夏柳青的預料,骨頭縫裡都透著虛脫的痠軟。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手套,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才找回一絲安穩。

黑暗中,他忍不住側頭看向旁邊。

谷畸亭已經掙扎著坐起,盤腿靠在另一側石壁上,身影幾乎融進黑暗裡。

他撕下一條還算乾淨的裡衣布片,咬著牙,用右手和牙齒,費力地纏裹左臂上那個猙獰的彈孔。

夏柳青看著谷畸亭因劇痛而微微抽動的嘴角,一股極其陌生的情緒,悄然爬上心頭。

這個他一直覺得說話陰陽怪氣的老谷,這個全性裡據說跟了掌門很久的全性前輩……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他想起剛才谷畸亭將他甩上板車那乾脆利落的一抓,想起他踹車斷後時頭也不回的決絕背影,想起他一路沉默,卻獨自拖著沉重的板車,還要分神用那點微薄的炁設定障礙……

這傢伙……好像和別的全性……真不太一樣?

“看夠了?”

谷畸亭的聲音忽然響起。

夏柳青一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別開臉,粗聲粗氣地頂回去。

“誰…誰看你了!老子是看你死了沒有!死了老子好一個人回去跟掌門交差!”

谷畸亭似乎低低哼了一聲,沒理他這茬。

他終於將布條草草繫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你演的是秦叔寶?”谷畸亭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緩。

夏柳青下意識挺了挺胸膛,“怎麼樣?夠不夠勁?要不是老子……”

“夠勁。”谷畸亭打斷他,語氣竟是肯定的,“那一下的爆發,源於你骨子裡的‘忠勇’之念。一念至誠,念頭通達,才能和那門神的神韻高度契合,爆發出遠超你修為的力量。這是儒家‘誠意正心’之力,在你身上,化成了武道的殺伐。”

夏柳青一愣,沒想到谷畸亭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還帶著……誇?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腔。

“但是,”谷畸亭話鋒陡轉,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洞穿人心的冷意,“過剛易折。道門講究‘沖和’,講究‘陰陽相濟’。你只圖一時痛快,將那一念之誠催谷到極致,不留餘地,就像繃緊到極限的弓弦。弦繃得太緊,要麼射不出去,要麼……崩斷。你剛才,就是差點崩斷的那根弦。力量再猛,沒有深厚的根基去滋養調和,終究是虛的,傷人,更傷己。”

夏柳青沉默了。

這話像根針,扎進他心裡。

“還有,”谷畸亭繼續道,“面對圍攻,只知逞血氣之勇,一味硬撼,那是莽夫。道家也講‘兵道’,‘避其鋒芒,擊其惰歸’。他們人多勢眾,各有手段,你該做的是利用地形周旋,分化其勢,伺機攻其薄弱,而不是一頭撞上去硬碰硬。要不是你強行爆發清場,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拖著你這條‘死狗’跑路,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夏柳青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股憋屈和不服氣直衝腦門,他梗著脖子低吼:“那…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看著他們搶了棺材?還是看著他們把你打成篩子?!”

“棺材砸不砸得動另說。”谷畸亭的聲音帶著點疲憊的嘲弄,“至於我……我要是那麼容易被打成篩子,早死八百回了。記住,活著把東西送到,才是頭等大事。意氣之爭,最是無用。”

夏柳青不吭聲了。

谷畸亭的話在腦子裡轉了幾圈。要是剛才……要是自己將那門神的力量,更多用在防守周旋上,是不是能撐得更久?

是不是不用這麼狼狽?

避其鋒芒,擊其惰歸……

他盯著黑暗裡自己粗糙的手掌,心裡琢磨:那以後……用推開的方法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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