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攪亂軍資發放,攪亂韓國局勢,最好是把姬無夜除掉;其二是讓南陽配合邊境大軍,直接在韓國沒反應過來之前,拿下南陽郡;其三則是策動流民起事,百越餘孽眾多,把天澤放出來攪局。最後,他們便可以趁亂拿下整個韓國。
這份關係著七國格局的絕密文書,此刻正由黑冰臺的秘衛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陽。
當然,趙傒的這份謀劃註定會得到大秦朝堂諸公的鼎力支援,畢竟大秦已經很久沒有開啟大戰了。
自昭襄王晚年休兵養民以來,所有老秦人已蓄勢十幾載,北地牧場的駿馬磨破了鐵蹄,武庫中的戈矛積滿了銅鏽,更有無數黔首眼巴巴盼著戰場斬首以晉爵位。
這般舉國求戰的洪流,縱是呂不韋執掌大權亦難阻擋分毫。
這十萬兩黃金不過是根導火索,真正要引爆的,是韓國朝堂的矛盾和早已腐朽的根基,這是大秦東出函谷的百年大計。
…………
半響,他趙傒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扶著嶙峋的山岩,俯瞰著腳下的峽谷。
那峽谷在月色的映照下,宛如一條蜿蜒的寒獄,幽深而神秘。
月光如水,灑在谷底,卻無法驅散那瀰漫其中的陰森之氣。
谷中怪石嶙峋,似是無數鬼魅的剪影,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隱若現,好似隨時會化作猙獰的怪物撲將出來。
韓國的護送軍隊正穿行於這峽谷之中,安平君韓平衍與龍泉君韓劼策馬居於隊伍中央。
他們的玄色錦袍在朔風中翻卷,獵獵作響,卻絲毫未減他們談笑自若的神態。
兩人並轡而行,不時低聲交談,似乎對周遭的荒涼之景渾然不覺。
“妾身有一事不明。”
此時,馮悅怡輕蹙蛾眉,望向峽谷深處,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既知此地有鬼兵作祟的流言,他們為何偏要押解十萬軍餉涉險?”
軍餉的押運關乎韓廷命脈,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但凡稍有理智之人,但凡覺察運輸路線存在隱患,都應主動規避風險,可韓平衍與韓劼卻似乎毫不在意,這怎能不讓她感到疑惑。
趙傒微微一笑,他摩挲著腰間玉佩的雲紋,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他的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冷笑,迎著晚風回應道:
“所謂陰兵借道不過是鄉野傳聞,十年來韓國各地呈報的文書裡,何曾有過實證記載?”
“更何況,若不走這幽篁古道,如何給那些暗處窺伺軍餉的人創造動手良機?”
趙傒的話音未落,山谷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夜梟鳴叫。
話音未落,在一旁的青鳩突然說道:
“君上、夫人,山谷出現異象!“
聞言,趙傒他們順著青鳩的指尖望去,只見方才還清晰可辨的山谷竟被濃重的黑霧籠罩。
這霧氣來得詭異,彷彿有生命般翻湧聚散。
它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整個山谷吞沒。
在那黑霧之中,隱約可見數千道半透明的人影在其中游弋。
那些人影身形模糊,卻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好似是從地獄中爬出的冤魂,正在尋找著宣洩怨氣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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