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傒輕輕撣去衣襟沾染的草屑,示意青鳩將備好的茶具置於凸起的巖臺上。
青鳩身姿靈動,動作嫻熟,不一會兒便將茶具擺放妥當。
而馮悅怡則俯身捻起一撮赭色泥土,指尖摩挲間,忽覺刺骨寒意自地脈滲出。
她微微蹙眉,隨後手指一點,四周的地面立刻化作青石地板一般,泛著青色微光。
趙傒看了一眼,不禁感嘆,這陰陽家的術法就是好用!
馮悅怡仰頭望向天際盤旋的寒鴉,烏鴉的叫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耳,他心中大概明白趙傒在府邸中提及的“鬼兵”所指為何。
聽著斷魂谷的故事,她輕抿著溫熱的茶水,緩緩說道:
“陰陽流轉自有定數,哪來什麼千年不散的執念。”
作為師從陰陽家東君的天才,她比誰都清楚所謂鬼魅怕是一些奇異現象而已。
…………
戌時三刻,曠野間驟起的陰風捲散了最後一絲殘陽。
天色迅速暗了下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拉下了帷幕。
趙傒忽然按住腰間佩劍,劍柄上的紋路在他的掌心微微發燙,青鳩立即掐滅手中風燈,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遠處的寒鴉仍在盤旋,發出陣陣淒厲的叫聲。
“來了!”
趙傒低聲說道。
遠處地平線騰起陣陣塵煙,伴隨著金鐵相擊的鏗鏘聲由遠及近。
只見十輛覆著油布的輜重車在韓軍重甲騎兵護衛下迤邐而行,車轍深陷處隱約可見的五銖錢。
趙傒嗤笑著將茶盞扣在巖臺上,冷聲道:
“韓王安倒是捨得下血本,不過大秦鐵騎陳兵宜陽,這些軍餉怕是連韓國邊境大軍的牙縫都填不滿。”
馮悅怡凝視著蜿蜒如長蛇的車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星圖,說道:
“夫君,單憑我們三個人應該劫不了這麼多軍餉吧!縱有青鳩的千機弩,但要劫這三千精騎護送的輜重……”
“不是我們,這些東西是假的,好好看場戲即可。”
趙傒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篤定。
馮悅怡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知道趙傒素來行事謹慎,既然這麼說,那麼就有十足把握。
大秦黑冰臺的核心力量雖集中於秦國疆域,但其暗線網路卻也如同蛛絲般悄然覆蓋著關東六國。
趙傒透過密諜渠道獲悉,韓廷即將向邊境駐軍撥付二十萬緡軍資。
不過,新鄭府庫難以湊足零散銅錢,便果斷攜黃金赴邊,令邊境的郡守自行兌換零散錢帛。
這看似尋常的錢貨排程,卻暗藏著不小的利益。
只是他們低估了執掌韓國兵戈的姬無夜,其貪慾之盛遠超常人想象。
這位權傾朝野的夜幕之主,竟妄圖將整批軍資盡數鯨吞,其手段之狠辣較之後世巨蠹專員猶有過之。
本來趙傒沒有想插手這經典的一幕,但是由於需要劫氣修行的原因,他已經決定提前謀劃韓國,甚至覆滅韓國,便不能放任軍餉如常發放。
自三日前,他便在府邸閉門推演,將“破韓三策“細細謄錄於玄色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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