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淵看著遠處東宮的方向,那裡燈火輝煌,充滿了勝利前夜的亢奮。
他端起一杯溫茶,輕輕吹去熱氣,淡淡說道:
“魚餌已經吃下,該收網了。”
“希望明天這場大戲,太子殿下……會喜歡。”
天光,破曉。
第一縷晨曦刺破帝都上空的陰雲,為這座沉浸在狂熱與恐慌中的巨城,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金色。
當——!
皇城深處,悠遠而肅穆的鐘聲響起,一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頭。早朝的時間到了。
東宮之內,太子夏啟早已穿戴整齊。他身著明黃色的四爪蛟龍袍,頭戴紫金冠,對著銅鏡中那個意氣風發的身影,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鏡中的人,不,鏡中的龍,即將掃清最後一個障礙,翱翔於九天之上。
“殿下,吉時已到。”心腹謀士躬身道,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夏啟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走出殿門。外面,他的一眾黨羽早已等候多時,個個神情亢奮,看向太子的眼神充滿了崇拜與狂熱。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今日朝堂之上,淵王被剝去爵位,打入天牢,而他們,將作為從龍之功的功臣,青雲直上。
“走,隨本宮去……觀刑!”夏啟的聲音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快意。
與此同時,淵王府卻是一片寧靜。
墨景淵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衣,連一絲多餘的紋飾都沒有。他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清粥。瑤曦乖巧地站在他身後,而洛冰仙和歐冶長風,則是一臉凝重地立於一側。
“殿下,都安排好了。”歐冶長風低聲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墨景淵放下碗筷,拿起一塊方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疾不徐。他抬起頭,看了看天邊的朝陽,目光平靜如水。
“舞臺已經搭好,演員也已就位。我們,只需要找個好位置,看戲就行了。”
他的平靜,彷彿有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洛冰仙和歐冶長風那顆懸著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皇宮門前,百官雲集。
太子的車駕在眾星捧月中緩緩停下,幾乎是同一時間,淵王府那輛略顯樸素的馬車,也停在了不遠處。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夏啟在一眾黨羽的簇擁下走下馬車,他一眼就看到了獨自走來的墨景淵,臉上立刻浮現出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主動迎了上去,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官員都聽得一清二楚。
“九弟,昨夜睡得可好?看你氣色不錯,本宮還真有點於心不忍。”
墨景淵停下腳步,抬眼看向他,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畏懼,只有一絲淡淡的憐憫。
“太子哥哥有心了。”他輕聲回應,“今日的太陽的確很特別,或許,這也是你最後一次,能站得離它這麼近了。”
夏啟的臉色猛地一沉,他沒想到死到臨頭,墨景淵還敢如此嘴硬。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伶牙俐齒!待會兒,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金鑾殿上,氣氛莊嚴肅殺。
大夏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面沉如水,不怒自威的目光掃過下方文武百官,最後在夏啟和墨景淵的身上,分別停留了一瞬。
百官垂首,噤若寒蟬。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堂,將掀起一場驚天風暴。
隨著太監一聲“有事早奏,無事退朝”的尖利唱喏,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太子夏啟。
然而,就在夏啟準備出列,擲出他那致命一擊的瞬間——
一個蒼老而倔強的身影,卻搶先一步,從文官的佇列中走了出來。
正是御史大夫,魏崢!
他手持玉笏,對著龍椅上的皇帝,猛地跪了下去,聲音悲愴而激憤,響徹整個金鑾殿。
“陛下!臣,有本要奏!”
“臣,要彈劾太子殿下——結黨營私,貪墨國庫,私通魔道,意圖……謀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