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陸離看過來的目光,崔令光眸中神采閃動:“別擔心,我沒事的!”
“哼哼,正如先生先前所說……”
她嘴角蓄起溫軟笑意,繼而鬥志昂揚道:“此去自立門戶,未嘗不是海闊天空!”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目光期待的看過來:“陸先生,不知我可否找你購買些血墨?”
“如果先生有意出售的話,我這便也能幫你代為引薦……我在任家鎮上也是有些人脈的。”
說著,她有些緊張的握緊玉手,小心觀察著陸離的神色。
辟邪血墨的效用她可是親眼所見,這可是能救命的寶貝,入手一批無論如何都不會虧!
而若是能與陸離達成合作那更是再好不過,哪怕只是單純的引薦,也能讓她在任家鎮上迅速站穩腳跟。
甚至透過各種利益交換趁勢而起,以她的手段不出幾年,就能重新攢下不輸於整個崔家的產業。
畢竟如今崔家的諸多產業,說到底不也是她一路經營出來的麼?
無非是重頭再來一遍罷了。
‘原來如此……難怪此女這般果決的選擇去往任家鎮,原來是看中這個。’
陸離了然的點點頭,恐怕前日對方院中問策時,就已經存了這份心思了罷。
“這血墨我如今也沒多少,不過等到了鎮上後,倒是可以再煉製一些出來。”
陸離對此倒也沒直接拒絕,反正賣給誰不是賣,何況這位崔小姐出手大方,正是合適的買主。
至於她那點心機算計倒也算不得什麼,畢竟這個時代能掌家數年的女子,怎麼可能是簡單人物?
陸離對此並不討厭,更不會有所謂的道德潔癖,當即笑道:“至於後續售賣之事,容我考慮一二如何?”
“這是自然!”
見陸離並未直接拒絕,崔令光臉上頓時露出輕鬆笑意:“如此接下來這一路,就要請陸先生多多關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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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車隊攏共十三輛馬車,其中十二輛都是裝貨的篷車。
為了多裝貨物,除了車伕外,那些夥計們都是在車邊步行。
這輛廂車顯然是臨時加入,專供崔令光遠行所用。
陸離心中恍然,難怪她會邀請自己上車同乘。
要不然就只能跟夥計們一塊步行了。
待到天光大亮時,商隊終於收拾妥當。
領頭的商隊管事在請示過崔令光後,整個隊伍正式出發。
陸離注意到,自始至終都未曾見到那位崔老爺出面。
想來所謂的‘談妥了’,絕不似她口中那般輕描淡寫。
陸離側頭看去,就見她神色平靜的扭頭看來,微微一笑瞧不出半點異色。
唯有垂在膝上的手背微微抖動,顯露出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再是主動切割,說到底還是形同於被‘流放’,何況還是自家父親主使,她此時心底必然不好受罷。’
陸離默默想著,卻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心底愈加高看此女幾分:‘以此女心性手段,無論去往哪裡都能輕易出頭。’
‘崔家這次卻是憑白放飛了鳳鳥,這或許也是我的機會……’
因是剛啟程,商隊氣氛頗為輕鬆。
同行的十名護衛們也都騎著馬散佈在車隊周圍,閒談著打發時間。
旅途漫漫,陸離與崔令光閒聊著,一路聽了不少訊息,對這條商路也多了幾分瞭解。
這宜章縣隸屬郴州,本就處在湖廣與嶺南交界處,往南數十里就是五嶺山脈的大庾嶺。
自秦漢時就有商道存在,互通兩地有無,崔家村恰好就在這條商道上。
自崔家村沿著官道往南,一路還會途經梅山、黃圃、白石、兩江四處集鎮。
一路上也都有村寨,食宿補給方面商隊都有固定的落腳點,不需要擔心。
唯有過了兩江鎮後一直到任家鎮,沿途幾十裡都是大庾嶺群山。
山路難行不說,匪患更重,極不好走!
除此之外,邪祟也是大問題!
自組建商隊後,崔令光也曾多次帶隊往來兩地,這一路的異聞詭事可沒少聽。
幾乎每隔幾個月,總能聽到有商隊出事的訊息。
說到這裡,崔令光也是神色嚴肅起來:“陸先生,這一路若是遇到邪祟,還要拜託你!”
“既然是同行,我自會盡力!”
陸離當然不會拒絕,真要有邪祟主動送上門來,那他自是毫不客氣的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