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牘很高。
幾乎將劉御乾的身形徹底的淹沒。
僅從劉紹的視角看去,也僅僅只能看到那堆積如山的案牘後面,那一頭半黑半白的花白頭髮。
劉紹不敢大意,因為他深知系統的提示。
此時錯一步,那就可能是萬劫不復,重蹈系統所說的那條命運線的覆轍。
低下頭,撿起他皇爺爺丟過來的奏疏。
但仔細一看之後,劉紹就皺起了眉頭。
這個奏疏裡面的內容明顯是假的。
但龍案後面的那個人卻沒有絲毫的回應。
劉紹只能無奈道:“皇爺爺,這份奏疏裡面的內容是假的。”
話音落下。
劉紹能明顯的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奏摺後面,那滿頭花白的老人身形微微頓了一下。
下一瞬,那堆積如山的奏疏後面的頭顱終於抬起。
那是一雙蒼老的眸子,可卻蘊含著攝人的光芒,如同一隻剛剛睡醒的猛虎一般,即便是被他盯著,都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可以說此刻的劉御乾才是真正的劉御乾。
執掌大乾朝局三十五年,金戈鐵馬二十五年,打得大虞和北莽兩大皇庭幾乎要俯首稱臣的大乾武帝!
劉紹本能的低下頭去,不敢與之直視,但下一瞬就又把頭高高的揚起,目光直視著龍案後面的那道目光。
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更是沒有絲毫的退縮。
因為他明白。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退縮。
因為他皇爺爺要的是一頭孤狼,是一頭猛虎,而絕不是一頭只知道唯唯諾諾的連直視都不敢的羔羊。
所以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在他皇爺爺面前展露出絲毫的怯弱。
但看著劉紹的目光,劉御乾眼中卻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但很快這個詫異就轉為了欣賞。
因為他想要的確實是一頭孤狼,一頭猛虎,而不是對於他只敢唯唯諾諾的羔羊。
如果連他的目光都不敢直視,那日後又如何能夠統御群臣,又如何能在千軍萬馬之中,鎮定自若?
而劉紹的目光雖然桀驁。
可他卻很滿意。
因為這才是他劉家男兒該有的樣子!
又是打量了一眼劉紹,劉御乾這才似笑非笑道:“這是武庫請吏司主事上書的奏本,你只看了一眼就說他是假的?”
劉紹明白,這又是考驗。
略微思索之後,便直接答道:“因為他本身就是假的,所以不需要多看。”
“哦?”
劉御乾輕吟一聲,依舊似笑非笑的看著劉紹:“你就這麼篤定?”
“自然篤定!”
劉紹不假思索道。
“為什麼?”
劉御乾開口。
“因為數字不對。”
“數字不對?”
此話一出,劉御乾愣了一下。
劉紹繼續說道:“皇爺爺,判別一個賬本真假最好的方式,就是看他數字的變化,而這個奏本里面,雖然沒有摘抄完整的賬本,但也節選了其中的一個部分。
而節選的部分,裡面的數字開頭明顯以大數字居多,而按照賬本的規律,
在如此繁多的賬簿數字中,首位出現越小的數字,機率就越高。
其實如果這個王德爾沒有在奏疏裡面說,這是他如實摘抄,中間有絲毫篩選,孫兒還相信。
可他偏偏又說這是他如實摘抄的,沒有曬選。
所以孫兒篤定,這個奏本是真的,但其中的數字卻是假的,至少他節選的這一部分有著明顯的造假痕跡。
您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幾本我大乾內庫的真賬本校驗一下。
看看孫兒有沒有說謊。”
“你等會!”
此話一出,劉御乾趕緊低頭看了一眼,劉紹遞過來的奏疏,尤其是其中節選的部分。
隨後又是取來一本真的賬簿。
劉紹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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