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嘆。
劉紹說得也確實是事實。
尤其是貪官貪墨的情況。
常言道,救災先救官,這個雖然是一句很難讓人接受的話,可從某些方面來講也確實是事實。
災情的發生是百姓的災難,但卻是某些官員和士紳的饕餮盛宴。
因為此時。
不僅有遠低於市場價的土地可以收購,同時還有朝廷的賑災銀可以貪墨。
而這一點,他們雖然心知肚明,也盡力的想要去避免。
但不可否認的是,不管你如何的懲處,這種事情終究是無法徹底的避免。
而這也是今日在場眾人嘆息的原因。
“而賑災之時,又要為士兵額外的提供伙食。
本來一個士兵的餐食兩便已經是尋常百姓的兩倍有餘,若是在戰時增餐的話,那一名士兵所需要的餐食,起碼可以養活四個災民。”
劉紹此話,在場的眾人都是接連點頭。
因為你總不能讓人家白乾活。
劉紹話音一轉繼續說道:“但如果我們將這些多增加的餐食,留給地方受災的百姓,那是不是可以救下更多的百姓?
尤其是眼下還是天寒地凍的日子,百姓禦寒衣物本就少的可憐,乾點活也能出點汗,維持體溫。”
劉紹繼續開口說道。
天寒地凍本就容易生病,若是營養再跟不上的話,自然也就更加容易生病,反倒是適量的運動,可以促進血液迴圈,增加身體的抵抗力。!
但周之緯,陳言之等一眾大臣臉上的神色卻並不是太好。
就是他皇爺爺也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說錯了?
劉紹眉頭一皺。
不該吧。
以工代賑,可是前世封建時期常用的辦法,就是在建國初期,那個機械還不發達的年代,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但怎麼到這裡,好像就成了禁忌一樣。
難道出了什麼問題?
就在此時,一直從未說話的六科給事中胡培忽然開口:“殿下可知,我大乾朝為何自立國之初便一直堅持調兵賑災,而非以災難賑災?”
“為何?”
劉紹下意識的開口。
看向眼前這個看起來面容黝黑,身形乾瘦的中年男子。
胡培真正的底層人物。
也是他皇爺爺從底層一點點挖掘出來的人才。
“因為此事之前發生過,而且不止一次,但效果都不太好,甚至會導致疫情的進一步蔓延,以至於徹底失控。”
胡培長嘆一聲道:“前朝武週年間,南河大水,武周帝,下令發動災民以工代賑,結果致使救災進度拖延,瘟疫肆行,江南道百姓死傷者愈二十萬。”
“這麼多?”
劉紹目光一凝。
周之緯繼續說道:“二十年前,北莽,金商城,雪災,城中薪食俱盡,疫病肆掠,城中凍死者病死者日以千數,城中富戶宅院每日抬出者三四人,開春河道解冰,朝廷部隊過去之時,城中百姓十不存一。
據統計,當時死傷者不下十萬。”
“何止,那是他們的統計,我朝掌握的數字是不下三十萬。”
督查御史房玄棟接過話茬。
“所以你知道,為何不願意有人提起以工代賑了嗎?”
劉御乾同樣苦笑道。
但言語之中倒也沒有對於劉紹不滿的意思,反倒是有些欣慰。
劉紹初涉政局,而且才八歲,對於一些事沒有經驗政策正常,尤其是這個年紀,換做是其他的孩子還是天真的時候。
他能有這些想法已經不容易,尤其是對於商稅以及錢莊的一些建議,思慮之周全,比之他們這些老一輩人物更加周全。
這更加不容易。
能有些天真的想法,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不對,不對,皇爺爺,他們的操作肯定是在哪裡出了問題,辦法的本身並沒有問題,而之所以接二連三出錯,絕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