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稅太重了…活不下去了…”
“邪神在上…不,天帝冕下在上…求您降下神罰,懲罰那些魔鬼吧…”
“冕下,您在哪裡啊…回來吧…”
祈求聲、哭訴聲、絕望的吶喊聲匯聚成一股沉重而悲涼的洪流,衝擊著廣場上空的瘴氣,也重重地撞在葉凌天的心上。
千仞雪抱著徐萱萱的手緊了緊,看著眼前這悽慘的一幕,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忍與憤怒。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葉凌天。
葉凌天站在那裡,如同雕塑本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近乎冷酷。
但千仞雪卻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被邪神域壓制、如同休眠火山般的神核,此刻正傳遞出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足以焚盡星辰的怒意。
他緊抿著唇,下頜線條繃緊如刀削,那雙蘊藏著燃燒太陽的眼眸深處,是翻騰的怒海和冰冷的殺機。
他看到了百姓的苦難,聽到了他們泣血的呼喚。
他看到了自己雕像上被風雨和汙穢侵蝕的痕跡,更看到了雕像基座上,那些被絕望的百姓額頭磕出的細微血痕。
這是他的故土,他曾守護的子民。
如今,他們卻在向他留下的冰冷石像祈求庇護,而真正的魔鬼,正盤踞在皇宮和那座骸骨之城,享受著他們的血肉和恐懼。
葉凌天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廣場上那令人心碎的景象隔絕在外片刻。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絕對的冰冷與決絕。
他轉身,沒有走向那些跪拜的百姓,沒有顯露身份去安撫他們。
“雪兒,帶萱萱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千仞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沒有勸阻,只是用力地點點頭:“小心。”
她知道,葉凌天選擇隱匿,是不想打草驚蛇,更不想在徹底解決根源前給這些絕望的百姓帶來虛假的希望,甚至引來聖靈教更瘋狂的報復。
葉凌天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水墨,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消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目標,是那座位於明都核心,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如今卻散發著濃重邪氣與腐朽氣息的龐大建築群——日月皇宮。
……
金碧輝煌的殿宇之內,絲竹靡靡,酒香混合著昂貴的薰香,氤氳出一片醉生夢死的奢靡。
舞姬身著輕紗,腰肢款擺,眼波流轉間盡是諂媚。
衣著光鮮的大臣們捧著精美的酒樽,放浪形骸,笑聲與阿諛之聲混成一片嘈雜。
帝國的皇帝徐天佑,斜倚在鋪著雪獅軟裘的寬大御座之上。
他面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烏青,一襲華貴的明黃龍袍隨意披掛,領口微敞,露出些許蒼白的胸膛。
他左擁右抱著兩個堪稱絕色的美人,右手懶洋洋地持著酒樽,任由美人將珍饈送入他口中。
目光看似迷離地追隨著舞姬曼妙的身影,嘴角扯著麻木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