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還在幻想!還在祈求!試圖挽回那早已註定血本無歸的投資!
“蠢!”
朱重八嚥下最後一口餅:“若是在第二次,那狗屁蘇丹和他手下這些窩囊廢,能豁出去!把那傳旨要加錢的特使砍了!把錢袋子捂緊!把全城能拿刀的男人都趕上城牆!”
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場景,那個時候大元也會付出巨大代價。
“該斷不斷,反受其亂!”
營賬外。
距離朱重八不遠的地方,瘸子帖木兒輕輕煮著肉湯,也在覆盤整個過程。
“捨不得已經餵給狼的肉,只會把自己剩下的骨頭也送進狼嘴!既然知道是死局,就該在還有力氣掙扎的時候,狠狠咬回去!而不是把最後的力氣,都用在跪地求饒上!”
忽而。
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連綿的號角聲!
那是進攻的訊號!
瘸子帖木兒抬眼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犀利的目光,從懷裡掏出一個犀利的匕首。
這次攻城,他向上官申請,要主動攻城。
上官同意了,畢竟,許多人都知道,瘸子帖木兒和宮裡有背景,至於有什麼背景很少人知道,但是,和宮裡粘上關係,那就足夠了。
帳內。
地上匍匐的德里大臣們猛地一顫,絕望地抬起頭。
塔剌海萬戶長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猙獰而期待的笑容,大手一揮:“德里蘇丹迫害我大元士兵,居心叵測!”
“傳令!攻城!”
帳內眾將領紛紛起身。
朱重八也猛地站起身,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神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明悟,他大步走出營帳,翻身上馬。
身後還能依稀聽見德里大臣的高聲求饒聲。
......
幾乎在元軍號角響起的同時,德里城內早已亂成一鍋粥。
驚恐的哭喊、無頭蒼蠅般的奔逃,各種嘈雜的聲音士兵交織在一起。
王宮深處。
蘇丹穆罕默德·本·圖格魯克早已褪下了那身象徵無上權力的華貴蘇丹袍服,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商人常服,臉上甚至還刻意抹了些灰塵。
“快!快!把東西搬上馬!”他壓低聲音,焦躁地催促著幾名心腹侍衛。
幾個沉甸甸、包裹嚴實的小箱子被迅速抬出密室,那裡面裝著王室最後壓箱底的珍寶。
就在這時,他那年僅十四歲的兒子菲魯茲·沙和三四位重臣走了進來。
圖格魯克看著兒子。
“聽著,菲魯茲!”
“現在,你是德里蘇丹了!是這片土地新的主人!真主庇佑,你要肩負起保衛德里、保衛社稷的重任!”
“父親?”菲魯茲·沙徹底懵了。
“沒時間解釋了!”圖格魯克粗暴地打斷他,將自己扣掉寶石的王冠扣在兒子頭上,又從腰間扯下代表蘇丹權威的佩刀,塞進兒子冰涼的手裡。
“拿著!”
“可是父親,您......”菲魯茲·沙不知所措。
“我會去南方行省!去調集勤王大軍!”圖格魯克的聲音斬釘截鐵,“這裡就交給你了!我的兒子,未來的蘇丹!記住,這是你的榮耀,也是你的責任!真主與你同在!”
說完,圖格魯克低喝一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