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個七品縣令,但氣勢上竟毫不遜色於那些穿飛魚服、挎官刀的勳貴子弟。
啪!
驚堂木響。
陳安緩緩道:“升堂!”
他坐在椅子上,氣勢十足。
衙役和書吏們見自家大人這般鎮靜自如,一個個也都昂首挺胸起來。
捕快李二蛋握著刀柄站在陳安身後。
此時也上前幾步,大聲道:“升堂!”
“威武!”
衙役們迅速分列站好,手中水火棍敲擊地面,同時口中喊道:“威武……”
雖然不是在江寧縣衙內,但無論是水火棍的敲擊聲,還是衙役們的高喝聲,都讓氣憤變得有些肅殺起來。
周遭的百姓們聽到升堂,一個個都不再說話。
可那些勳貴子弟們卻跟沒聽到一樣,仍舊打鬧著去往一處寬闊的陰涼地。
這些人人數可不少,加上隨行的護衛和奴僕,足有一百多個。
陰涼處早就有人擺好了桌椅板凳。
各種珍饈美食和時令瓜果擺在桌上。
這些勳貴子弟們坐下之後,為首的常升才笑道:“兄弟們,今天誰先上?”
話音剛落,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便站了起來。
他先喝了一杯酒,這才道:“常二哥,你們先坐著,今天兄弟來打頭陣!”
一旁有人笑道:“好,那這先鋒位置,哥哥們就讓給你了。”
又有人道:“這種事還得周運兄弟來,他最霸道,做先鋒再合適不過。”
“那縣令看著細皮嫩肉的,周運可得注意些分寸才行。”
名叫周運的勳貴子弟也不在意其他人的嬉笑,向著眾人拱了拱手,道:“本少爺出馬,保管讓那狗官吃足苦頭,常二哥,徐四哥,還有其他一眾哥哥們,你們就瞧好吧。”
被他叫做徐四哥的年輕人卻道:“這陳安心狠手黑,周運你不要太過火。昨晚陛下跟太子殿下去了我們家,等他們走後,我爹就去拜訪了幾位公爺和侯爺,所以我懷疑陛下昨晚去我家,為的就是昨天白天的事……”
“徐四哥多慮了。”周運擺擺手,“陛下和太子殿下那麼忙,怎麼會為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專程去一趟徐府,八成是為了別的事。”
“而且我可聽說了,咱們家中那些老頭子恨透了那狗官,早就商議好了,今天早朝就一併彈劾他,被這麼多武官一起彈劾,就算是那些尚書們都遭不住,何況他這小小縣令了。”
“估計現在錦衣衛已經在來拿這個狗官的路上,咱們要不抓住機會好好出出氣,等他進了詔獄,可就沒機會了。”
周運雖然看上去是個莽夫,但基本的腦子腦子還是有的。
所以他這番分析,也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支援。
便有人催促道:“那還等什麼,還不快去?”
“說的對,等錦衣衛把人拿走了,可就晚了。”
可那徐四哥卻一直皺著眉頭,顯然認為此事可能沒那麼簡單。
但他一時間也沒什麼好的理由反駁,也只能點了點頭。
周運見他沒說什麼,便向眾人拱手道:“哥哥們在此等候,小弟去去就來。”
說罷捏了捏手指,便向著陳安方向前去了。
不遠處的公堂。
雖然衙役們喊了升堂,但無論百姓還是那些妓館裡的姑娘,都沒有一個人出來申冤。
就算他們之中有不少人真有冤情,但卻仍舊不敢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