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眼衛隊長眉頭緊鎖,不過片刻便想通了癥結所在。
有他們這些人守在旁邊,這些探子精得跟狐狸似的,怎會輕易開口?
“陳大人想來也快到了,咱們去迎一迎,從那條小道繞過去,悄悄扮作他們的鄰居。”
話音剛落,他便帶著獄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毛驤等他們走遠,確定沒人能聽見後,便把憋了一路的問題全說了出來。
“娘娘,您這到底是何用意?咱們明明有身份有體面,何苦要自降身份來做這階下囚?方才在酒店若是直接亮明身份,哪會受這等折辱?”
說著,他又猛地轉向朱元璋。
“皇爺,您怎麼也依著娘娘的意思來了?這囚牢陰暗潮溼,哪是您該待的地方……”
話未說完,卻見朱元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也只好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朱元璋理解毛驤的心情,畢竟毛驤沒有他們這麼老練,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有下次。
他神情一凜,臉上的煩躁盡數斂去,語氣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不懂,咱心裡清楚,夫人這麼安排,必有她的道理。”
“她跟著咱一路走來,什麼時候做過對不住咱的事?斷不會害咱的。”
馬皇后聽他這般說,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暖流。
她望著朱元璋那雙寫滿信任的眼睛,唇角不由自主地漾起笑意。
這輩子跟著這個男人,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累,此刻都化作了一句無聲的喟嘆。
值了!
她示意兩人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
“方才在那酒店裡,我若不攔著你們亮明身份,恐怕此刻早已出了天大的事。”
朱元璋和毛驤皆是一愣,一時沒回過神來。
出大事?
能出什麼大事?
那些捕快、獄卒若是知道因為誤會,竟把當今皇帝套上了枷鎖,怕是嚇破了膽都來不及,還能做什麼?
“虎落平陽被犬欺!”
馬皇后見兩人還沒懂,又語重心長地道。
僅這一句話,朱元璋頓時豁然開朗。
是啊,他朱元璋有的是法子證明身份。
龍袍雖未隨身帶,可腰間那枚刻著奉天承運的玉牌,便是鐵證!
毛驤身上的腰牌,更是親軍都指揮使司的信物。
真要亮出來,誰還敢不信?
可……
他猛地收住思緒,後背竟滲出層薄汗。
若真讓這些人知道,眼前被他們鎖著的是皇帝、皇后,還有掌管錦衣衛的親軍都指揮使,他們會怎麼做?
固然,裡頭定會有那等忠心又膽小的,當場便會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膝蓋磕得石板路邦邦響,嘴裡把能想的恭敬話全說遍。
可剩下的人呢?
難保會有那般聰明到了極致,偏又膽大包天的人,會往更深的去處琢磨。
讓當今皇帝戴上了枷鎖,這罪過無論如何也洗不清了,他們還能有活路嗎?
依著尋常道理,陛下一旦亮明身份,盛怒之下,定會不問青紅皂白,將在場所有人斬立決,甚至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到那時,即便有人哭喊著辯解這是場天大的誤會,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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