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早把我的命星,刻進了煞蟲體內……”莊思瑤的聲音發顫,銀簪尾端的帕角突然露出半片繡有“賢”字的邊角,正是崇賢十六歲送她的生日禮物,“賢哥哥,你的每道傷,我都記得……”
崇賢的視線落在她的掌心,那裡佈滿細密的針孔,每道都對應著他的刀穗軌跡。
十年前的記憶如毒霧般湧來:十二歲的莊思瑤在竹林練針,月光下的影子被毒霧染成青色,每根毒針落地的聲音,都與他的練刀聲同步。
“思瑤,你……”崇賢的指尖懸在她掌心上方,終究沒有落下,“這些年,你究竟為我受了多少傷?”
莊思瑤慌忙扯下帕角,卻見帕子背面用毒血繡著他的練功路線,每個紅點都是他受傷的位置:“賢哥哥,那年你送我的帕子,我拆成了毒針尾繩……”
她的耳尖發燙,銀簪突然發出蜂鳴,指向竹海深處,“血煞盟的援軍來了,我們得——”
話未說完,千竿墨竹突然爆發出更強的煞霧,竹煞使的屍體在霧中膨脹,顯形出“竹影分身”。莊思瑤的毒霧剛要迎擊,卻因先前的木毒融合耗盡真氣,踉蹌著跪倒在地。
崇賢的金刀及時斬出,刀穗卻在此時纏住她的銀簪,顯形出趙長卿的醉刀訣:“賢侄,思瑤的毒針,是你的另一把刀。”
“賢哥哥,用你的金刀,借我的毒霧!”莊思瑤咬碎口中的青蚨木碎片,毒霧與金火真氣在半空凝成蜈形毒刺,“梅花師伯說,毒脈護賢,不是以毒攻毒,是讓煞霧,在護賢根前自行崩解!”
當毒刺刺入竹影分身的眉心,墨竹陣終於發出轟鳴般的崩塌聲。崇賢接住搖搖欲墜的莊思瑤,發現她的銀簪尾端,不知何時多了道新刻的紋路——正是他十二歲時練刀的破綻。
“思瑤,你的毒針,真的能護著我嗎?”崇賢的聲音很輕,卻在竹海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莊思瑤抬頭,看見他眼中倒映著自己的銀簪,簪頭的青蚨木碎片正與他的金脈共鳴:“賢哥哥,我的毒脈,從十二歲那年替你擋煞蟲時就註定了——是梅花師伯的護賢根,是你的護道甲。”
她突然輕笑,指尖劃過他的腕脈,那裡有她十年前用毒針刻的護賢紋,“就算全世界的煞霧都來,我也能護著你。”
竹海的風掀起她的衣角,露出內襯上繡著的青蚨木圖案,每片葉子都對應著崇賢的生辰。崇賢突然想起,趙長卿曾說過:“護賢路上,最鋒利的刃,往往藏在最柔軟的心底。”
此刻的莊思瑤,正是用她的毒針,用她的執念,在煞霧中,為他織就最堅韌的護道網。
當最後一片墨竹倒地,竹心臺顯形出半片青蚨木,上面刻著梅花龍的字跡:“思瑤,賢兒的金脈有十二處煞門,你的毒針,要替他守住。”崇賢握緊斷恩刀,刀穗上的毒針尾繩輕輕顫動,彷彿在回應梅花龍的遺志。
蜀南竹海的霧,終究散了。莊思瑤的銀簪在掌心發出微光,簪頭的蜈形紋,此刻竟與青蚨木的年輪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