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縷黑霧,瞬間融入了溶洞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隨著赫連烈的遁逃,這場驚心動魄的危機,總算暫時畫上了句號。
靈泉恢復了平靜,泉水雖然水位下降了大半,但正在緩緩恢復清澈。
瘋狂的沙民全部昏迷在地。
“墨神!”
阿木第一個衝到周墨身邊,當他看清周墨的慘狀時,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那半張臉上猙獰的黑紋,胸口深可見骨的爪痕,還有那枚正散發著妖異紅光,貪婪吮`吸著周墨鮮血的龍鱗……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周墨強撐著沒有倒下。
左手,是黑印死寂般的冰冷。
右胸,是傷口撕`裂般的劇痛。
懷中,是龍鱗烙鐵般的灼熱。
三種極端的,矛盾的感覺,瘋狂地折磨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阿木,看向那些昏迷的鎮民和同樣虛弱不堪的阿斯婭。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先……救人……”
“守住這裡……”
他想說,守住這裡,等他恢復。
可話未說完,他身體猛地一晃。
就在這一晃神的瞬間,他左手中那枚死寂的黑印,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胸口那片龍鱗的紅光也猛地閃爍了一下!
兩者的共鳴,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達到了一個峰值!
一股微弱但無比清晰的,源自黑印的冰冷意念,夾雜著一絲對龍鱗的……
“渴望”,如同一根冰冷的探針,直接刺入了他本已疲憊不堪的腦海!
那不是思想,而是一種純粹的,本能的欲`望。
就像餓獸看到了鮮肉。
“呃!”
周墨又是一聲悶哼,這突如其來的精神衝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眼前徹底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意識陷入無邊黑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清晰無比。
這倆玩意兒……
他媽的……
不能放一起!
“墨神!”
阿木的吼聲在空曠的溶洞裡撕心裂肺。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在周墨額頭磕上石地之前,一把將他抱在了懷裡。
入手,是兩個極端。
左邊,是抱著一塊萬年玄冰,刺骨的寒意順著周墨的胳膊傳過來,幾乎要凍僵阿木的半邊身子。
右邊,是揣著一團燒紅的烙鐵,滾燙的熱量透過破碎的衣衫,幾乎要灼傷他的手臂。
一冰一火,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周墨的身體裡野蠻衝撞,而周墨本人,就像一個被撕扯的破布口袋,了無生氣。
“墨神!你醒醒!你別嚇我!”
阿木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用力搖晃著周墨,卻只換來對方更加無力的垂頭。
他看見了,周墨左臉上的黑色紋路,像一條條活過來的黑蛇,正隨著一種詭異的節律,緩慢地搏動。
而他胸口那片龍鱗,則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紅光閃爍,都讓周圍的空氣升溫一分。
黑紋搏動一下,紅光便閃爍一下。
一冷一熱,彷彿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別……別碰他!”
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傳來。
阿斯婭撐著巖壁,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她每走一步,臉色就更白一分,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她的鳳目死死盯著周墨懷裡的龍鱗和他手中的黑印,眼中滿是驚駭。
“那兩個東西……在搶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