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心神劇震,脊背發涼。
飼養學?絕望論?傀儡術?謊言律?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這哪裡是選拔人才,這分明是在培養最邪惡、最扭曲的魔鬼!
我繼續往下看。
《飼養學》的介紹是:論如何圈養萬民,使其在不知不覺中,長出最“肥美”的怨念、恐懼與痛苦,以供上層“食客”享用。其中包含“情緒催化”、“苦難嫁接”、“希望閹割”等實用技巧。
《絕望論》的介紹是:如何透過語言、環境、命運等手段,將一個人的精神徹底摧毀,使其陷入永恆的絕望之中。
《傀儡術》的介紹是:研究如何剝離人的魂魄,留下可供驅使的“空殼”。高階的傀儡術,甚至可以保留其生前的部分記憶與技巧,使其成為更高效的工具。注:朝中大部分官員,皆是此術的傑作。
《謊言律》的介紹是:語言的終極藝術。研究如何編織彌天大謊,構建虛假的“常識”與“道德”,讓“被吃”成為一種榮耀,讓“反抗”成為一種罪孽。能將黑說成白,將罪惡說成慈悲者,方為大成。
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鑽進我的腦子裡,讓我不寒而慄。
這本小冊子,它所揭示的,是一個已經將“惡”發展到了極致,並且將其系統化、理論化、甚至“神聖化”的恐怖體系!
“現在,你還想去嗎?”青蘿看著我煞白的臉,輕聲問道。
我合上冊子,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胸中的恐懼,不知何時,已經轉化為了熊熊的怒火。
“去!為什麼不去!”我抬起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然,“我倒要看看,這些‘聖賢學問’,究竟能扭曲到何種地步!我也想讓他們看看,真正的聖賢之言,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青蘿看著我,許久,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好。那我便在考場外等你。小白,我們兩個,給這書呆子護法。”
她肩上的小白狐“唧”了一聲,搖了搖尾巴,像是在應和。
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沒有去看那本詭異的《入學須知》,而是從我的包裹裡,拿出了幾卷早已被我翻得破舊的《論語》、《大學》、《中庸》。
我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綠色燈光,一字一句地,重新誦讀著。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在這樣一個魔窟裡,這些樸素而光明的字句,擁有了淨化人心的力量。
它們像一道道金光,驅散了我心中的恐懼與迷茫,讓我的道心,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知道這些東西在考場上有什麼用,但我知道,它們是我作為“陳三生”,作為一個人,最後的鎧甲與刀兵。
第二天,我們去打探了考場的所在。
神都的貢院,位於內城與外城的交界處,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如同堡壘般的黑色建築群。
它的正門,是一張猙獰的、要吞噬天地的獸口。獸口之上,高懸著一塊匾額,正是小冊子上提到的四個字——【英才屠場】。
報名的地方,設在屠場旁邊的一個偏殿。我們到的時候,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排隊的,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考生”。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裡卻燃燒著一種偏執而狂熱的火焰。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敵意,就像一群即將為了爭搶腐肉而搏鬥的鬣狗。
我能感覺到,他們中的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和“借壽鎮”、“忘憂城”裡的人相似的氣息。
他們顯然都是透過了各種“考驗”,才一路走到了這裡。
“喲,又來個不怕死的窮酸。”一個排在我前面的、長著三角眼的考生,回頭瞥了我一眼,發出一聲嗤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怕不是連‘斷親祭’都沒參加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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