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津城火車東站,人來人往。
忽然,胡明一藉著路燈的光亮看見前面的路口,來了兩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戴和李敖所描述的一樣。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來到了美人香皂的廣告牌下,胡明一推起腳踏車跟了過去,只聽李敖向他問道:
“先生,是去南市的興業茶館,僱車嗎?”
這位背頭髮型,寬額頭濃眉大眼的中年男人對起暗號:
“要僱的,可等一下叫勤明的老闆”
鄭凱歌也對起暗號:“那就多給二十個小錢”
胡明一推著車走到他們面前。
聯絡的暗號都對上了,兩位中年男人上了黃包車,李敖和鄭凱歌剛拉起車就要走。突然,兩個警察騎著腳踏車飛速而來。
胡明一仔細查觀查,不認識他們,不像是租界和地方巡警,好像是車站裡的鐵路警察。
一個胖子警員攔住了黃包車,衝著李敖就罵到:
“他媽的你不長眼啊,這不讓停車,你這車扣了,跟我到局子裡去”
李敖趕緊爭辨說:
“老總,我常在這拉坐,這個地方昨天還讓停車的”
瘦個子的警察跳下了腳踏車:
“你小子還嘴硬,昨天是昨天,這是剛接到的命令,走跟我到局子裡去”
兩位警察一鬧,不少看熱鬧的人們聚集過來了,真要把胡明一他們包圍了起來,就無法脫身了。
情況萬分緊急,胡明一不容再想什麼,上前勸解道:
“兩位警官,這車是我僱的,我讓他們停車的,這和他們無關,你們就罰我,消消氣”
胡明一說著,快速從口袋掏出四塊大洋,分別遞給鐵路警察。
他們見到了發著銀光的袁大頭,都樂了,向胡明一,李敖幾個人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下不為例,快走吧”
李敖和鄭凱歌一聽放了行,飛快拉走了黃包車,順著大街奔向法租界的國民飯店。
胡明一騎著腳踏車跟在李敖和鄭凱歌的黃包車後,總覺剛才發生的事有些不對勁,對鐵路警察“剛接到命令”這句話有了警惕。
他立即命令李敖和鄭凱歌拉著兩位上級領導,由大街剛鑽進了僻靜,不見行人的小衚衕。
沒過幾分鐘,陣陣警車的鳴笛聲從大街上傳來。
胡明一覺得背後出了不少冷汗,如果,他們一行人還在大街上真是太危險了,說不定那幾輛警車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判斷:鐵路警察是車站裡維護治安的,被臨時,緊急地抽調到車站廣場的廣告牌下,查人查車,不是專業的軍警和特務。
鐵路警員見錢眼開,才放了他們幾個人,而後,趕到的軍警特務,開著警車去追兩輛黃包車。
如果,李敖和鄭凱歌被警車追上了,他們和上級領導那就十分危險了。
那誰把時間接頭地點,通報給了敵人的呢,是兩位中年人的那邊組織有內奸告密了?,
還是津城的地委裡又出了叛徒?,
如果,敵人要知道了他們三人把兩位重要人物,護送到國民飯店,那危險更大了?。
胡明一的腦子飛快運轉,想出了一個妙計,讓李敖,和鄭凱歌停了車。
他上前小聲問了問坐在黃包車的上級領導:
“兩位同志,現在情況不明,您們是到國民飯店往宿,還是有別的急事?。”
對暗號的中年男人小聲回答:
“這位同志,組織安排我們到這家飯店住宿,現在我也發覺出現什麼問題了?”
這位重要人物的疑問使胡明一感到,他們兩人也是有豐富地下工作經驗的,敏感地看出了危險。
胡明一說出自己想法:
“是啊,剛才發生的事情,讓我覺得您們到津城的行蹤被暴露了,如果,我們把兩位直接送到國民飯店去,可能會有危險。我們先送您們到別的一個旅店,暫住下來,等我們探明情況,再送你們到那裡怎麼樣”
兩位領導小聲商議了一會,同意了這個的決定。
胡明一指揮李敖和鄭凱歌又拉著兩位重要人物,繞著不能透過警車的小路窄巷,返回到了義大利租界,安排上級領導在比較安全的一家法國旅店住宿下了。
李敖和鄭凱歌把黃包車寄存在旅店的後院裡,也住在了兩位領導對面的房間裡,輪流守衛。
胡明一安排好一切,騎上腳踏車急去了交通站,去見上級王老闆,彙報了這突發的險情。
兩人相見時,地委一號交通員也焦急的等待著他。
王老闆報告訴胡明一緊急情況:
半個小時前,國民飯店周圍己佈滿了租界的巡警和國民黨特務,在飯店內外執行保衛的同志,見情況不妙,立即冒險去了一個秘密交通站,彙報危急的情況。
地委緊急派出行動小組去增援,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衛從外地而來的兩位領導同志。
過了很長時間,守在飯店周圍的敵人,和地下黨的行動小組都沒見到胡明一,李敖,鄭凱歌和領導同志的身影,都傻了眼,不知如何。
胡明一的到來,才解開這個迷,中共津城地委得知此訊息心喜苦狂。
書記們也十分慶幸,如果胡明一他們護送的兩位上級領導,出現在國民飯店門口,那將是一場血戰,多少同志就會失去生命。
如果,兩位重要領導有了傷亡,天津地委的書記們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胡明一這次驚人的功績,讓他的名子深深地印在了中共津城地委和兩位上級領導的腦海裡,也讓王老闆所在交通站的全體同志們自豪。
至於誰洩露了這兩位領導人的行蹤,此刻成了一個迷案,中共津城地委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消除組織中重大的致命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