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讚揚了胡明一:
“這還是你的功勞,給我們找了有才華的姑娘田掛花,你和弟妹別走了住在這。傍晚,我和你哥訂了飯館子,吃完飯。再到咱戲團的劇場,看看田桂花演的評劇《秦香蓮》,明天一早,你們再回津城,火車票我們都買好了”。
表哥也拍了拍胡明一的肩膀:
“你表嫂說的沒錯,就是這原因我們才新修了宅院,今天我們給你們都安排好了,就住這吧”
胡明一對錶哥,表嫂的安排,很高興感激,可是他聽了有關“田桂花”的事情,不由心裡一驚,繼續往下問:
“如今,縣長的三公子和田桂花好上了嗎?”
表嫂確搖了搖頭:
“沒有,這三公子是看上了田桂花,可這個姑娘不溫不火,把傻小子哄得圓圓轉,又沒沾上身,她比一般的姑娘心眼有本事”
胡明一暗暗心想:
表哥,表嫂不知道這個由孫秀英改名換姓的“田桂花”如此厲害。
他可比誰都清楚,早年孫秀英隨一個評戲班子來到北平後,作過交際花,又成了高明的女騙子,犯過大案子。今年出了監獄,又當了軍警組織的線人,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博鬥,那個縣長的三公子哪是她的對手。
這讓胡明一又警覺起來,如果田桂花”要和三公子真動了感情,那就可能有暴露身份的風險。
情場高手們常說:
對男人真動了感情的女人,那智商還不如傻子,傻女人,傻女人好像就是這麼個意思。
此時,胡明一的女友金曼玉只是笑眯眯地聽著他們的談話,竟沒看出男友嚴肅了的神色。
她只關心晚上去到劇場看戲的事情,高興得面如桃花。
表哥,表嫂的一雙小孩子都喜歡金曼玉,非拉著她到春光明媚的大院裡去玩耍,表嫂也跟了出來,想和她說說知心話。
金曼玉拉著活潑,美麗的女孩子的小手,欣賞著這漂亮的院子,問起表嫂:
“表嫂,這大四合院太好了,建了多少年了”
表嫂講述著:
原來這大四合院是她公公婆婆留下的,兩位長輩有五個兒女,大兒子去了保定城經營著武館,又兼任城裡一個軍校的武術教官,三個姐姐都出了嫁。
公公,婆婆因病去世後,按照他們的遺囑把武館由老兒子,就是她的丈夫繼承了。
他們不負一家人和親戚的眾望,把武館辦得有生有色,還成立了評劇團,擁有了縣城唯一的大劇院。
胡明一在屋裡與表哥知心相談,曼玉,表嫂和孩子們又到了前院的練武場地,和一排廂房去遊玩。
時間過得真快,已到下午五點多鐘,表嫂,表哥一家人帶領胡明一和金曼玉到縣城的一座大飯館去吃家宴。
晚上七點鐘,表嫂的評劇團在百花戲院裡的演出開始了。
百花戲院前身是座落在縣城最繁華街道的一個大茶社,一座高大翹簷的四方形,二層樓的建築。經過改造,拆掉了裡面的一些隔間和立柱,開出了寬敞的空地,修建了大戲臺。
靠戲臺最近是雅坐,有茶桌和靠背木椅,有錢有地位的人士和貴賓觀眾可以一邊喝茶,或吃些乾果點心,一邊看戲。
雅坐後面是普通觀眾席位,放著幾十排大條木凳子,一般百姓也買得起票,按票的價錢高低,由前往後觀看演出。
大戲院開了兩個檢票口。
戲院的服務人員,保安都是表哥嫂的武館學員,教練,他們輪留到戲院值班也掙些外快,所以,看戲的觀眾沒人敢在這裡撒野,搗亂。
白天的戲院還當茶館,也演出著京韻大鼓,蓮花落和小摺子戲等,到了晚上才上演整出的大戲。
夜幕降臨,百花戲院裡點起許多大汽燈,把劇場照得明亮。
整套的大戲一般就演兩場,三個多小時結束,進口的洋汽燈灌滿了煤油,打足了氣,能保證演出的照明。
胡明一和金曼玉隨表嫂,表哥走進了百花戲院,觀眾己座滿了席位。
他們四人坐到了己預留好的貴賓雅座上。
這時,亮堂堂的大戲臺上拉開了大幕,報幕員報了節目:
“今天第一場戲是《秦香蓮》,主演田桂花”
報幕聲一停,場內立即響起陣陣掌聲。
胡明一心中也驚奇了,改姓更名的孫秀英到了劇團才幾個多月,就如此受歡迎,她有什麼魅力呢?。
他低聲問著表嫂:
“田桂花進步的太快了,她這戲唱得這麼受人歡迎,沒開口就有掌聲了”
表嫂高興的回答:
“田桂花嗓音很有功夫,優美動聽,唱的不錯。她又把《秦香蓮》和《天仙配》這兩出戏唱活了,比別的演員唱得情深意切,太感人了,這是受觀眾歡迎的原故”
胡明一點了點頭,金曼玉好像對這兩部戲曲不太瞭解,也不太聽明白他們的對話,只是仔細望著戲臺。
在一陣悅耳的琴聲中,扮演秦香蓮的田桂花出場了,隨著戲情的發展,她那一段段哀婉,情深的唱腔引來了一陣陣掌聲,也引起了臺下觀眾對戲中“主人公”不幸遭遇的傷心動情,金曼玉也被她唱得熱淚瑩眶。
此刻,胡明一從內中感到,原名孫秀英的“田桂花”己經把她曲折不幸,生生死死的身世和悲傷情感,也熔於劇中了。
她雖和戲中的秦香蓮身事不同,但是,她們在生死之間的心靈是相同。
胡明一記起了俄國著名作家高爾基的一句話,“作家是靈魂的工程師”,《秦香蓮》這部歷史名劇為何流傳近百年,到了現在還家欲戶曉,受到民眾的欣賞,這就是事實的證明。
田桂花出演的《秦香蓮》結束了,下了戲臺,可是觀眾還再熱烈鼓掌,不得再次出來謝幕。
此時的田桂花才剛看見臺下的胡明一,她的臉龐上,一顆顆晶瑩淚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