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白骨覆上新肌,潰爛的半張臉如玉石般光潔復原。
體內暴走的玄凰血脈被溫和梳理,靈力流轉間,竟比從前更加精純!
睫毛輕顫,他緩緩睜眼,琥珀色的眸子已化作冰藍,如萬載寒淵,深不可測。
——他賭贏了。
笙歌戾此時還沒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王猛!給我撕了她!\"他厲聲喝道,指向沈璃,同時,一張符篆貼在了這體修的後脊。
王猛本就身材魁梧,此時全身肌肉更是暴漲數倍,雙目赤紅,儼然失了神志。
這笙歌戾,竟是將同伴當作可任意操縱的傀儡。
可沒等沈璃感慨,王猛已經獰笑一聲,砂鍋大的拳頭裹挾罡風,直轟向沈璃後心!
沈璃頭也不回,只是指尖輕彈,那顆被笙歌戾視為\"廢渣\"的黑丹輕飄飄飛出。
\"噗——\"
黑丹觸體的瞬間,王猛的身軀驟然僵住。
\"呃……啊啊啊——!!\"
淒厲的慘嚎響徹深坑,他的血肉以恐怖的速度乾癟枯萎,短短三息,便化作一具乾屍,\"咔嚓\"一聲碎裂成灰!
笙歌戾雙腿發軟,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足以覆滅家族的鐵板。
\"你們……可知我是誰?!\"他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梵音渡緩緩懸浮而起,離地三寸,冰藍眸子鎖定笙歌戾,聲音寒徹骨髓:
\"是你,想殺我的救命恩人?\"
沈璃突然按住梵音渡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不能留活口。\"
她指尖微微發顫,往日煉丹雖也驚人,卻遠不及今日這般逆天。
這手起死回生的丹術若傳出去,莫說玄天宗,恐怕整個修真界都要為之震動。
更何況笙歌戾的小隊已全軍覆沒,若讓他活著回去,以符修峰主護短的性子,定會顛倒黑白,屆時他們百口莫辯。
梵音渡眼底掠過一絲讚賞,果然是個心思縝密的。
他指尖已經輕撥琴絃,血色音紋在眾人腳下無聲蔓延。
這女子不僅丹術通天,行事也足夠果決,倒是個意外之喜。
\"轟——!\"
深坑四周,血色屏障沖天而起,將笙歌戾四人徹底封鎖!
\"不!你們不能——\"
慘叫戛然而止。
屏障散去時,地上只餘五具屍體,面容凝固在最後一刻的驚恐。
\"他們為救我們力戰幻境之主,不幸隕落,當真令人扼腕。\"
梵音渡指尖血色靈光悄然散去,轉身時眸中寒意已化作悲憫。
他輕嘆一聲,銀髮垂落間掩去唇角冷笑。
這般說辭,既全了同門之誼,又絕了後患。
沈璃默然,心知這\"英勇犧牲\"的戲碼,正是最完美的善後。
柳岸和花鈴呆若木雞,他們甚至沒看清梵音渡何時恢復了靈力,更沒察覺他何時佈下了殺陣。
唯有赤練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位\"痊癒\"的北域皇子。
他心機深沉,絕不可與之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