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寶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兩輛車先後遠去,心底暗暗沉了下去。
郝天明給的是提醒,林慎初留下的卻是伏筆。
素瓦夫人,這四個字在夜裡迴盪著,讓他有些說不清的壓迫感。
碼頭的風漸漸涼了下來,吹得他領口獵獵作響。
他抬手攏了攏衣襟,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郝天明的賓士輛車走去。
關門,他的神色已恢復如常。
可心底,卻早已開始在暗暗權衡:林慎初的那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隨口一提?還是提醒自己,素瓦夫人已經在暗處關注?
不論是哪一種,李二寶都清楚,這趟從船上到碼頭的路,並不只是結束,而是另一層棋局的開端。
賓士商務車緩緩駛離碼頭,夜色逐漸吞沒了岸邊的燈火。
車內光線昏暗,只剩儀表盤上的微光照亮,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聲,氣氛顯得格外靜。
郝天明親自握著方向盤,煙還叼在嘴角,神色安穩,卻始終沒有完全放鬆。
他側頭看了李二寶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剛才林慎初,跟你說了什麼?”
李二寶沒藏著,淡淡道:“他說……如果以後我還有機會再見到素瓦夫人的話,讓我替他問個好。”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唯有輪胎碾過路面的細碎聲。
郝天明嘆了口氣,長長地吐出煙霧,神情顯得複雜:“果然。”
他搖搖頭,語氣低沉:“林慎初這人,我認識很多年。平心而論,不管是脾性還是處世手段,他都算是極少數能把自己收得住的人。”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從沒真正看懂過他。今晚這番話,倒是給了我一點印證。”
李二寶微微皺眉,偏頭看他:“印證什麼?”
郝天明吐掉菸蒂,聲音低沉:“林慎初和素瓦夫人,肯定是認識的。而且,不是泛泛之交。”
李二寶眼神一閃,輕聲重複:“淵源?”
郝天明點頭,目光望向前方的路,像是邊回憶邊剖析:“像他們這種級別的人,不可能沒有交集,要麼是合作伙伴,要麼是對手。”
“合作,意味著他們在某個階段有過共利的局面,或許是商場,或許是政治層面;”
“對手,則說明他們曾經在某個利益點上針鋒相對,留下過痕跡。”
他頓了頓,又道:“但不管是哪一種,林慎初能在告別時特意提素瓦夫人,就說明這層關係對他而言不算輕。”
李二寶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眉心,靠在座椅上,喃喃自語似的:“這麼說,我就成了中間人了?傳遞訊息的那種?”
車廂裡短暫安靜,隨後郝天明忽然笑了笑,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這事啊,是好事,也是壞事。”
李二寶側頭:“怎麼說?”
郝天明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車窗邊,語氣沉穩:“好處在於,你被預設具備某種‘資格’,林慎初不會隨便讓人替他帶話,素瓦夫人也不是誰都能見的。”
“你能夾在中間,說明你在他們眼裡,至少有被當成‘渠道’的價值。”
“有人願意透過你傳遞,就代表你現在的位置不容忽視。”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卻轉冷:“但壞處也在這兒,夾在中間,你等於成了兩邊的試金石。他們未必真把你當朋友,更可能是當棋子,用你來試探彼此的態度。”
“你若說多了,是暴露;說少了,又可能被看成拒絕。”
“拿捏不好,反而容易惹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