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開啟本子,裡面夾著一疊照片。
他看看照片,一張一張擺在桌子上:“毛老大,你不但鑽到水裡去看看,而且還使用了防水照相機,在水裡拍了很多東西。我現在明白,你跟日本鬼子特高科關係密切,就是他們的狗腿子,負責蒐集情報,你是中國人,這樣做豈不是違背了祖宗的意志?”
吳小寶也恍然大悟,毛老大近期沒有出現在賭場裡,看來是去忙這件事,把賭場的生意都交給了毛老二,所以,毛老二如此囂張,在濟南城裡,已經盛不下他。
毛老大此刻終於慌了,他指著那些照片:“先生,你看到這些照片就明白,日本人對我委以重任,我幫助他們做事盡心盡力,如果你對我下手,那就是不給他們面子,不管你跟日本人什麼關係,最後總是兩敗俱傷,不如,我們就此翻過一頁,山不轉水轉,以後或許還有互相幫忙的機會,怎麼樣?”
薛先生無奈的點頭:“那好吧,既然都是為日本人服務,這一次就這樣算是個誤會,以後再說。”
薛先生沒有再說什麼,吩咐人把毛老大送出去。
吳小寶有些失望:“薛先生,毛老大出去肯定會瘋狂報復,到時候怎麼辦?你不是濟南人,有可能離開,我在濟南,他肯定會找我。”
“小寶,我就是希望他找你,當他露出自己的破綻,就是死期到了。而且,我相信他只要出去,立刻就會招呼人在路上等著你。”
吳小寶頓足捶胸:“薛先生,他不是找我,而是會帶著人殺回來,這些人囂張慣了,被你關在這裡好幾天,當然不服氣,你還是小心一點,讓你的人全力以赴戒備,不然,就會吃虧。”
薛先生吩咐一聲,讓手下準備。
但從他的表情就知道,並沒有把吳小寶的話放在心裡,至少在他看來,毛老大已經嚇破了膽子,不可能再來。
“小寶,不管你在湖裡找到什麼,那都是屬於日本人的,包括其他人也一樣。”
兩個人離開地下室,剛剛往上走,有人匆匆忙忙跑來報告:“毛老大糾結了三十個人,全都帶著武器,正往這邊趕來,他們根本不知道先生的身份,還以為你不過是江湖混混,要為吳小寶出頭。”
吳小寶嚇了一跳,薛先生苦笑起來:“小寶,這一次被你猜對了,還是我不明白濟南人,想不到這個混混如此兇悍,不把我放在眼裡。我給他佈下一個圈套,他就敢往裡跳,我放他出去,就是想讓他氣勢洶洶而來,自己作死,誰也救不了他。”
吳小寶這才明白,一切都在薛先生的佈置之中。
薛先生明知道毛老大不會善罷甘休,才把他送出去。
等他第二次上門,自投羅網。
兩個人到了樓上,看見宮院牆根街那邊,三四十人帶著手槍和砍刀,往這邊衝過來。
毛老大沖在最前面,高舉著一隻手槍。
薛先生嘆了口氣:“這些人簡直不怕,死也不知道,濟南城應該尊重誰?害怕誰?他們就覺得,除了日本鬼子,其他人都不可怕,全都以日本鬼子做靠山。小寶,你說這合適嗎?”
吳小寶搖頭:“當然不合適,日本鬼子是拆老虎幫,以他們為後盾,肯定被他們吃掉,毛老大這些人已經無可救藥,還是趕緊把他們幹掉,以絕後患。”
薛先生看了吳小寶一眼:“我知道你在心裡想什麼?就怕他找你尋仇,但你根本不要怕,如今天下智者為尊,只要你能想清楚他下一步做什麼,就很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這些人根本不值得害怕,他們不過是江湖上的螻蟻,小寶,你要做大人物,不要跟螻蟻站在一起,明白嗎?”
吳小寶似懂非懂,他當然想當大人物,但是沒權沒勢,怎麼當?就算是瓦崗寨的好漢,也總得有人提攜才行。
“薛先生,我不知道從何而起,跟在你的身邊,或許就是我最好的機會。”
現在,他終於向薛先生低頭,也是看清了形勢,只有藉助別人的力量,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不然,一個毛老大就讓他手忙腳亂,根本談不上什麼做大事。
“小寶,你終於明白了,我們合作,肯定能夠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無往而不利。我有了你這樣的幫手,在濟南的日子就變得輕鬆多了。”
就在這時,那夥人到了門前,踹開大門,一擁而入,全都進了院子。
吳小寶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免得被那些人看見。
毛老大大聲叫囂:“趕緊給我滾出來,敢把老子關在這裡好幾天,是不是活膩了?這一次拿兩萬大洋出來,咱們就兩清了,不然的話拆了你的房子,滅了你的人,讓你看看,在濟南城,毛老大才說了算!”
以前吳小寶害怕毛家兄弟,就是因為這些人就像毛毛蟲一樣,爬到人身上就不撒手。
他們才是真正的江湖混混,每天的任務就是敲詐勒索,一旦被他們盯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現在,薛先生告訴他的正好與此相反,也就是,不惹事、不怕事,不管什麼時候,像毛老大這種人出現,那就堅決地打回去,讓他們自作自受。
薛先生一直沒有開口,這些人吶喊了一聲,直接衝到樓裡面。
接著,下面響起乒乒乓乓聲,看起來這些人連打帶砸,準備把薛先生這邊的房子都拆了。
薛先生笑了:“就知道他們會這樣做,小寶,你看著,這些混混們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