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混沌漩渦,連同下方本就瀕臨崩潰的巨大祭壇基座,在老國王強行闖入、通道徹底過載的瞬間,如同被引爆的超級炸彈,轟然炸裂,他不但逃跑了,還伺機斷了通道,不給任何人追擊的機會。
無法形容的毀滅性力量風暴,混合著最純粹的空間碎片、混亂的法則亂流、以及老國王最後逸散出的本源魔氣與金色裂痕的殘渣,化作一個瘋狂膨脹的、吞噬一切的毀滅光球,朝著四面八方悍然席捲。
光球所過之處,一切物質,無論是破碎的山石、崩塌的魔龍殘軀、流淌的熔岩,還是混亂的力量,都在無聲無息中被徹底分解、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毀滅的衝擊波如同滅世的潮汐,瞬間席捲了整個崑崙絕巔!
就在那毀滅光球即將吞噬祭壇邊緣、吞噬那個被灰暗光束釘死的身影時,一道青碧色的流光,如同劃破末日風暴的彗星,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頂著狂暴的能量亂流和毀滅性的衝擊波,悍然衝到了祭壇邊緣。
是青鳶!
她清麗絕倫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嘴角掛著一縷刺目的鮮紅,顯然在穿越這片能量煉獄時已受了不輕的內傷,那身素雅的衣裙早已被肆虐的能量撕扯得襤褸不堪,裸露的肌膚上佈滿了被空間碎片和能量亂流切割出的血痕。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如同燃燒著生命之火的琉璃,死死鎖定祭壇上那個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的身影。
“小魚——!”
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喊穿透了風暴的轟鳴。
沒有絲毫猶豫,青鳶纖手並指如劍,體內青鸞真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碧青色劍芒自她指尖迸射而出,帶著斬斷束縛、割裂空間的決絕意志,狠狠斬向那貫穿常小魚胸膛、依舊散發著湮滅氣息的灰暗光束。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碧青劍芒與灰暗光束碰撞處爆開刺目的光雨。
那灰暗光束在老國王本源被斬、力量失控後,威能已大減,但餘威依舊恐怖,青鳶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劍,僅僅將其斬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反震之力如同巨錘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噗!”青鳶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嬌軀劇顫,但她咬緊牙關,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雙手猛地結印,周身青光大盛,一道巨大的虛影在她身後悲鳴著浮現。
就在毀滅光球那湮滅一切的邊緣即將吞噬而至的千鈞一髮之際,青鳶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常小魚身邊,染血的纖手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猛地探入那灰暗光束與湮滅能量交織的恐怖區域,一把抓住了常小魚僅存臂骨的右臂。
嗤嗤嗤!
狂暴的湮滅能量瞬間灼傷了她的手掌,皮開肉綻,甚至可見森森白骨,劇烈的痛苦讓她渾身痙攣,但她抓握的力量沒有絲毫鬆懈。
“走——!”
她發出一聲泣血的尖嘯,用盡全身力氣,將常小魚那沉重如山的殘破身軀猛地拽離了祭壇基座!同時,她背後的虛影爆發出最後的光華,雙翼合攏,將她和常小魚緊緊包裹。
轟——!
毀滅的光球悍然吞沒了他們剛剛所在的位置,將整個祭壇基座連同大片空間徹底抹去。
碧青色的光繭如同一顆被風暴擊飛的流星,在毀滅效能量的狂潮中翻滾、拋飛,表面的青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碎裂。
噗!噗!噗!
無數空間碎片和力量亂流如同暴雨般打在光繭之上,每一次撞擊都讓青鳶的身體劇烈顫抖,鮮血不斷從她口中湧出,染紅了胸前破碎的衣襟。她死死抱著懷中冰冷、幾乎感覺不到生息的常小魚,將自身殘存的屍氣毫無保留地渡入他破碎的軀體,試圖護住他最後一絲微弱的心脈。
“撐住……小魚……撐住……”她低語著,聲音微弱而顫抖,帶著無盡的祈求。
光繭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翻滾、飄蕩,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衝破了崑崙絕巔那厚重混亂的雲層,如同耗盡最後力氣的鳥兒,朝著下方蒼茫破碎的大地,無力地墜落下去。
橡樹古城。
靜室無聲,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毀滅氣息,更深處,卻湧動著一股越來越磅礴、越來越霸道的生機,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在甦醒。
常小魚盤坐在地,左肩空蕩,白骨森然;右臂僅餘骨架;胸膛一個巨大孔洞,邊緣焦黑,灰暗的湮滅能量如毒蛇纏繞,他閉著眼,氣息微弱,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然而,在他體內,在混沌氣海那片被毀滅能量肆虐的廢墟之上,一株模糊的幼苗虛影,正綻放著微弱的混沌星輝。
這便是他力量的根源,吞噬了魔主本源與崑崙魔龍混沌之力後異變的混沌神樹!
“嗡!”
幼苗根系猛地一顫!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靜室內,橡樹古城提供的純淨生命力量結晶瞬間變得灰白,磅礴的生命精華被強行掠奪,化作洪流湧入常小魚殘軀,這並非溫和滋養,而是混沌神樹蠻橫的吞噬與轉化!
肉眼可見他右臂白骨上,肌肉、筋膜、面板瘋狂滋生、覆蓋,發出“嗤嗤”的異響,新生的手臂流轉著玉石光澤與混沌星輝。
左肩斷口處,血肉強行滋生,被湮滅力量阻擋,神樹根系悍然探入,如同饕餮般吞噬、分解那灰暗能量,將其轉化為更霸道的混沌生機,反哺血肉,新生的左臂輪廓在混沌星輝中艱難勾勒。
胸膛孔洞內,神樹根系肆虐,混沌生機如同創世之火,在焦土上強行定義、重塑骨骼與內臟雛形,與湮滅能量激烈交鋒。
過程霸道而痛苦,常小魚身軀微顫,汗血混雜,但他臉上只有一片凝固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混沌神樹的意志、裴玄生的千年執念,以及他自身淬鍊出的不屈靈魂在共同燃燒。
時間在掠奪與重塑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靜室內那恐怖的吸力驟然消失。
常小魚睜開了眼睛。
深邃,平靜,如同吞噬光線的歸墟,目光所及,空氣凝滯,一股無形的、沉重的、承載著世界之重的“勢”,自然瀰漫。
他站起身,左臂完好,線條完美,面板下混沌星輝流淌,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感;右臂如玉;胸膛堅實如混沌神鐵,只餘一道淡淡的星辰軌跡疤痕,這具身軀,便是力量本身。
此時的常小魚,已然天下無敵。
他推開房門,看到了守護在外的青鳶和紅鯉,青鳶眼中一紅,瞬間撲了上來,趴在了常小魚的胸膛上。
遊紅鯉眼中閃爍著淚光,整個人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常小魚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靠近,而後將兩個女人同時攬入自己的懷中。
“裴先生這一盤棋,下了兩千年,原來終究是棋手對棋手,棋子對棋子。”
“老婆,你辛苦了,你留在這裡好好休養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我要讓這天下重新洗刷一遍,我要讓曾經天下為公的念想,從今天起實現!”
“紅鯉,裴先生……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