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魚盯著斗笠的臉頰,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他等的就是今天,可以說,在遇到裴玄生之前,在決定為天下人爭取公平之前,常小魚這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要報仇!
馬上就要到了!
馬上就要到了啊!
所有人的血仇血債,在這一刻都將償還回來!
不多時,金光驟然收斂,一個完整的斗笠,重新出現在常小魚面前。
他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雖然重新連線,卻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面板青紫,佈滿新生的、還在滲血的創口和痙攣的痕跡。
他的眼睛雖然重新擁有,但渾濁不堪,充滿了血絲和無法聚焦的痛苦,那張重新有了鼻子、嘴巴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的面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新生的舌頭僵硬地在口腔裡顫動。
他復原了,以一種比死亡痛苦千萬倍的方式,被常小魚用無上偉力,從鬼門關拖回了人間地獄。
常小魚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看著地上這攤勉強拼湊起來的人形,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拆解的藝術品。
他的目光掃過閻青雲留在泳池邊的那堆散發著陰邪氣息的刑具,各式各樣的刀具閃爍著寒光,帶有倒刺的鐵鉤泛著暗沉的血色,細如牛毛的毒針浸泡在墨綠色的液體裡,還有幾根造型奇特、佈滿符文的金屬長釘,每一件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氣和血腥味。
常小魚緩步走了過去,腳步依舊無聲,他隨意地彎腰,拾起一柄造型古樸、刃口帶著細微鋸齒的短刀。刀身冰涼,入手沉重,上面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血漬和怨魂的哀嚎氣息。
“現在,我們該好好聊聊了。”常小魚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讓地上的斗笠猛地一顫,新生的眼珠因恐懼而劇烈轉動。
常小魚走到斗笠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知道嗎?有時候疼痛是一種懲罰,有時候疼痛又是一種享受,我不知道在過去歲月裡你殺過多少人,折磨過多少人,但在這一刻,我想你認認真真的,與我一起享受這最後的疼痛時刻,我要讓你一輩子,十輩子,永生永世忘不掉!”
斗笠的身體劇烈地篩糠般抖動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求饒聲。
常小魚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我常家所有分支,百十口人,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嬰兒,此刻都站在我的身旁,看著你!”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沉!
噗嗤!
鋸齒刀刃精準地切入了斗笠小腿的皮肉,毫無阻礙地碰到了新生的脛骨。
“呃啊——!”斗笠的慘叫瞬間拔高,幾乎要撕裂聲帶,新生的神經異常敏感,那鋸齒刃口摩擦骨骼的劇痛,比常小魚描述的還要恐怖十倍!
那聲音,如同鈍鋸在切割朽木,又像是惡鬼在啃噬骨髓,清晰無比地傳入斗笠自己的耳中,也迴盪在死寂的地下室。
常小魚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優雅,他穩穩地握著刀柄,感受著刀刃下骨骼傳來的阻力,一點點、一絲絲地向下切割、摩擦,鮮血順著刀口泉湧而出,染紅了地面。
“這一刀,開祭!”常小魚的聲音如同寒冰宣讀判詞。
斗笠的慘叫聲已經變成了破音的嘶嚎,身體瘋狂扭動,試圖擺脫這非人的酷刑,卻被無形的氣機死死壓制在地板上。
“嗬嗬……不……不……”他新生的舌頭艱難地蠕動,吐出模糊的音節。
常小魚充耳不聞。他拔出鋸齒刀刃,帶出一片血肉和骨屑,目光轉向旁邊一根帶有倒鉤、尾部連著鎖鏈的尖刺。
“試試這個。”常小魚拿起那根陰森的刑具,“滋味想必不錯。”
他蹲下身,左手如鐵鉗般按住斗笠瘋狂掙扎的大腿,右手握著鐵鉤刺,對著他大腿骨與盆骨連線的關節縫隙,猛地刺入。
噗!
“嗷——!”斗笠的慘叫已經不成人形,眼球幾乎要爆裂出來,那倒刺精準地卡進了骨縫深處,刺穿了神經叢。
常小魚手腕一抖,鎖鏈嘩啦作響。
伴隨著肌肉撕裂聲和骨骼摩擦聲,倒刺帶著一大塊血肉和部分骨膜,被硬生生從關節處扯了出來,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
“這一刺,如何?”常小魚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斗笠的靈魂上。
斗笠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如同離水的魚,大量的失血和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意識開始模糊,但常小魚豈會讓他昏厥?
他抬起手的瞬間,金光一閃,一絲微不可查的力量渡入斗笠體內,強行刺激著他新生的、脆弱的生命力,將他的意識從崩潰的邊緣狠狠拽回,感官被放大到了極致,每一絲痛苦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昏過去可太便宜你了。”常小魚丟開沾滿血肉的鐵鉤刺,目光落在那些細如牛毛的毒針上,針尖浸泡的墨綠色液體,散發著甜膩的腥臭。
這銀針上淬的勸是生化毒素,一針下去,骨髓如同萬蟻啃噬,由內而外地腐爛、消融,那是以前閻青雲用來對付別人的刑具。
常小魚拿起一根細長的針管,裡面裝滿了那可怕的液體。“閻青雲倒是收藏了不少好東西,就拿你徒弟的刑具,好好給你試一試。”
他捏起一根毒針,無視斗笠眼中那幾乎化為實質的哀求與恐懼,對著他新生的手臂,對著那剛剛被切割過的傷口附近的骨頭,精準地刺了進去,手指輕彈,一絲微弱的金光包裹著針尾,將針尖蘊含的那滴墨綠毒液,精準地推送至骨髓深處。
“呃……嗬……嗬……”斗笠的慘叫瞬間變了調,變成了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如同野獸垂死般的嗚咽,他的身體猛地弓起,然後又重重砸回地面,四肢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抽動!
萬蟻啃噬,由內向外的腐爛!
那感覺無法形容,超越了皮肉之苦,直抵靈魂,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帶著腐蝕性酸液的蟲子,正在他的骨頭裡面瘋狂地打洞、啃咬、分泌毒液,每一寸骨髓都在發出無聲的哀鳴,新生的手臂面板下,肉眼可見地泛起一種不祥的、迅速蔓延的青黑色。
“這一針,滋味又如何!”常小魚的聲音冰冷如故,看著斗笠在地上翻滾、抽搐,如同看著一隻在滾油中掙扎的蟲子。
“對……對不起……”一生要強不服輸的斗笠,在這一刻突然低聲喃喃道,聲音小的幾乎如同蚊蠅,不過還是被常小魚精準的收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