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跟我講對不起。”
“你不是有了悔意,而是承受不住劇烈的痛意。”
“做錯事,都有代價,大人是,小孩也是,當年你對常家人揮起屠刀的時候,你就註定會有這一天。”
殘破的,虛弱的斗笠再次喃喃道:“我……只是……聽從……上仙的……命令。”
常小魚道:“上仙命你殺我全家,卻唯獨留下我,你沒想到原因嗎?”
“這就是棋子的悲哀。”
“棋手可以知道全域性,而棋子永遠只能被動的走出下一步,連三步之外都看不到,當上仙命你除掉常家人,卻留下我的那一刻,你的結局就已經被寫好了。”
“你以為跟著上仙就可以逃避制裁?錯了,這麼多年來,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堅信自己能找到你,這是我無比強大的念力,在冥冥之中讓我大仇得報。”
“現在,你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隨即,常小魚拿起烙鐵,用掌中火焰將其燒紅,烙印在斗笠新生的胸膛,皮肉焦糊的惡臭中,金光壓制著符文侵蝕血肉的痛苦,同時清晰地說出:“此印再祭常家人!”
他拿起帶有細小鋸齒的鋼刷,蘸著閻青雲特製的、能放大痛覺的鹽滷,在斗笠新生的、佈滿創口的背部,一下下地刮擦,每一次刮擦,都帶走一片模糊的血肉,露出下面粉紅的嫩肉甚至慘白的骨膜,鹽水滲入,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攢刺。
他拿起一根中空的長針,刺入斗笠新生的眼球邊緣,將一種能腐蝕視神經的毒液緩緩注入。
每一次行刑,常小魚都精準地控制著力度和深度,避開所有致命的要害,金光的偉力不僅用於復原,更用於維持斗笠的生命力,確保他不會因失血過多或劇痛休克而死。
同時金光還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禁錮著斗笠的靈魂,讓他無法自絕,甚至連昏厥都成了奢望,他只能清醒地、無比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那疊加的、永無止境的極致痛苦。
地下室早已變成了真正的修羅場,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皮肉焦糊味、還有毒液腐蝕的甜腥味。地面被粘稠的鮮血和破碎的皮肉組織覆蓋,滑膩不堪。
斗笠的身體已經不成人形,四肢扭曲,遍佈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新生的面板幾乎沒有一寸完好,青黑、焦黑、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他如同被拆散了又重新粗糙縫合起來的破布娃娃,浸泡在自己的血汙之中。
他的慘叫聲早已嘶啞無力,只剩下喉嚨裡無意識的、斷斷續續的嗬嗬聲,伴隨著身體無法控制的、劇烈的抽搐。
那雙被強行復原的眼睛,瞳孔渙散,只剩下無邊的痛苦、恐懼和徹底的絕望,他看常小魚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降臨人間的、執掌酷刑的魔神!
閻青雲被金光禁錮在角落,以屈辱的跪姿目睹了全程,他黑袍下的身體同樣在微微顫抖,並非因為金光束縛,而是源自內心深處的、無法抑制的寒意。
他以為自己手段足夠酷烈,但與眼前常小魚這冷靜到極致、精準到殘忍、彷彿在執行某種神聖儀軌般的復仇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那無上偉力帶來的碾壓感,那漠視痛苦的絕對意志,讓他這個自詡心狠手辣的邪修都感到了靈魂的戰慄。他毫不懷疑,常小魚此刻展露的,不過是其真正實力的冰山一角!
“說話。”
常小魚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斗笠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了一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氣音,極致的痛苦摧毀了他的意志,也摧毀了他的語言能力。他張著嘴,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涎水和血水混合著不斷淌下。
常小魚微微皺眉,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點微弱的金光,輕輕點在斗笠的喉嚨上。
金光滲入,如同最精密的修復工具,強行理順了他受損的聲帶和發聲神經。
“呃……對……不……起……是……是上仙……”斗笠終於擠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字,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命……令……殺……常家……雞犬……不留……”
“我知道。”常小魚的聲音冷冽如刀,“繼續說。”
“我……與……常家……沒有……仇,我……只是……執行……上仙的……命……令。”
“對……不……起……”
“我……是殺了……常家人……可我……沒有……虐殺……”
“他們……沒有……沒有……痛苦……”
“那些下……毒……的事……不是……我……乾的,我……不屑……那種手……段。”
斗笠破碎嘶啞的聲音,如同風箱漏氣般斷斷續續地在地下室迴盪,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血與痛,卻也帶著一種垂死者最後的、微弱的辯解。
常小魚緊緊握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臉上的陰狠與復仇的狂熱,在聽到這幾句話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死死盯著地上這團不成人形的血肉,那雙強行復原的眼睛裡,此刻只有純粹的、被痛苦徹底淹沒的絕望,以及一絲尋求解脫的祈求。
那眼神不像是在撒謊,更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工具,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冰冷的事實。
“沒有虐殺?”常小魚的聲音低沉下去,不再冰冷,卻蘊含著更深沉的、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的壓抑,“所以呢?一刀斃命?讓他們在睡夢中安詳離去?這就是你所謂的沒有痛苦?”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斗笠那僅存幾縷枯槁頭髮的頭顱,強迫那雙渙散的、渾濁的眼睛對上自己燃燒著複雜火焰的瞳孔。
“看著我!”常小魚的聲音如同悶雷炸響,“看著我,然後告訴我!當你把冰冷的刀鋒刺進他們胸膛時,他眼中是否有恐懼?當你擰斷他們脖頸時,他們是否來得及哭喊?當你看著常家血流成河,那些面孔在你腳下變成冰冷的屍體時,你的心,真的沒有一絲波瀾嗎?你只是執行命令?好一個執行命令!”
“告訴我!他們的血濺在你臉上時,是溫熱的還是冰冷的!”
“告訴我!”
常小魚的咆哮在地下室激起陣陣迴音,震得牆壁似乎都在顫抖,他揪著斗笠頭顱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金光不受控制地從指縫間溢散,灼燒著斗笠的頭皮,發出滋滋的輕響,帶來新的痛苦。
但斗笠只是本能地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嗚咽,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除了痛苦和恐懼,再也映不出任何具體的畫面,更無法回答常小魚那字字泣血的質問。
他只是一個劊子手,一個精準、高效、或許不屑於額外折磨,但絕對冷酷無情的劊子手,他記得命令,記得任務完成,卻未必記得每一個死者的面孔和眼神。
對常小魚而言,那是刻骨銘心的滅頂之災;對斗笠而言,那或許只是無數次任務中比較重要比較神秘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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