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家裡的是一條兩米寬的土路,三十多度的斜坡兩側種滿了莊稼。玉米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金黃的穗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大舅徐翠山正幫忙將木板車推到半坡,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這牛繩子半路斷了,牛跑了,我和你哥滿山遍野地找了好久。”錢父氣喘吁吁地說道,臉上寫滿了疲憊。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繼續道:“這畜生跑得可真快,差點追丟了。”
錢峰靠在木板車上,擦了把額頭的汗:“鎮上第一家石膏賣完了,跑第二家又紮了輪胎,耽擱不少工夫。這破車,也不知道是哪根釘子扎的。”
“這點石膏怕是不夠用。”錢父嘆了口氣,目光在石膏袋上掃過,“明天還得再跑一趟。”
若是有拖拉機,二十分鐘就能從鎮上到家。但現在只能靠人力和畜力,一趟就得大半天。錢旭看著父親和哥哥疲憊的樣子,心裡暗暗盤算著要不要想辦法弄輛拖拉機。
幾人合力將石膏搬進新房後,錢旭去檢視木桶裡的魚苗。陽光透過清澈的水面,能清晰地看到魚苗歡快地遊動。它們的生長狀況不錯,體型均勻,活力十足,明天就能放進魚池了。按這個長勢,到年底應該能長到三四厘米。
“哥!”清脆的呼喚聲打斷了錢旭的思緒。豔鳳蹦蹦跳跳地跑來,手裡還抱著幾本書,“我把書都看完啦,能借我三國演義看看嗎?”
看著妹妹渴求知識的眼神,錢旭笑著點頭:“去拿吧,在我床頭櫃上。”
天色漸暗,一家人早早吃過晚飯。沒有電燈,天黑後也看不清東西。飯桌上,大舅突然開口:“錢旭,什麼時候一起去打獵?上次在山裡發現個好地方,野兔不少。”
錢旭端著碗,猶豫了一下:“大舅,等冬天吧,現在房子剛起,走不開。”他最近想獨自去趟深山,暫時不想和性格倔強的大舅同行。況且,他還有其他打算。
入夜,錢旭早早上床睡去。巧雲收拾完上床時,丈夫和女兒都已沉沉入睡。她輕輕拉過錢旭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相擁而眠。
夜深人靜,一場秋雨悄然而至。雨滴打在瓦片上,發出細密的聲響。雨水洗淨了山河,帶來了泥土的芬芳。
次日清晨,錢旭迷迷糊糊地感覺手下一片柔軟,下意識捏了捏。
“疼!”巧雲驚撥出聲。
錢旭這才發現手不知何時搭在了妻子胸前,他訕訕地問:“怎麼不把我手拿開?”
“拿開了你又放回來。”巧雲翻了個白眼,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錢旭壞笑著將妻子摟入懷中,輕輕吻上她的唇。巧雲想要推開,卻又沉醉其中。半晌,兩人才依依不捨地起床。
“都沒刷牙就親我。”巧雲紅著臉抱怨道,眼中卻帶著甜蜜。
“你不嫌棄我,我也不會嫌你。”錢旭笑著捏了捏妻子的鼻子。這個年代夫妻之間少有這般親暱,對巧雲來說是全新的體驗,心中既害羞又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