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驚恐。
“還能怎麼?!”
清漪語氣急促,夾雜著一絲煩躁,
“剛打了敗仗!傷亡慘重!軍醫們都忙得腳打後腦勺了,你趕緊過來搭把手!”
“我?”
紫蓮猛地抬手指著自己,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不可思議,
“可我……我不會治病救人啊!”
“誰說你不會?”
清漪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你忘了?當初王姨娘病得都快下不來床了,你為了照料她,沒日沒夜地翻醫書,還自個兒琢磨著配藥!那股子鑽研勁兒,誰看了不誇?”
經清漪這麼一提醒,紫蓮這才恍惚想起,為了照料纏綿病榻的王姨娘,她確實曾廢寢忘食地研讀醫書。
可那些……都不過是些皮毛!治個頭疼腦熱或許還勉強湊合,可這戰場上刀劈斧砍的傷……她連見都沒見過!
“這……這不一樣……”
紫蓮舌頭打結,支支吾吾地說,
“這都是刀砍的傷,血淋淋的……我、我哪兒會啊!”
“有什麼不會的?!”
清漪根本不容她辯駁,直接將她推到了一名受傷計程車兵面前,
“不都是皮肉傷?你就照著醫書上說的做!死馬當活馬醫!”
又轉頭朝正忙得團團轉的軍醫們高喊:
“快!給她拿一套圍衫來!”
軍營裡,向來是軍令如山,雷厲風行。沒人跟你廢話。
老軍醫頭也不抬,直接扔給紫蓮一套圍衫,順手就把她推到了傷員跟前。
紫蓮如墜雲霧,完全是被趕鴨子上架。
她下意識地別過頭,目光閃躲,不敢直視。
長這麼大,她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平日裡連男子的手都不曾碰過,如今卻要……
紫蓮一顆心羞憤欲絕,又慌亂無措。可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她退縮。
“快!磨蹭什麼呢!”
清漪在一旁厲聲催促。
紫蓮這才硬著頭皮,顫巍巍地轉過臉來。
眼前計程車兵,腹部一道猙獰的刀傷,皮肉外翻,鮮血汩汩湧出。
紫蓮只覺得眼前一片血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肚子裡一陣翻騰,噁心得厲害。
她死死捂住嘴,拼命壓抑著,才沒有當場吐出來。
“憋回去!”
清漪毫不留情地在她背上拍了一掌,聲音壓得很低。
紫蓮緊咬著下唇,指甲都快掐進了肉裡。她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實在丟人,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那股噁心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止血藥和繃帶,覆上了傷口。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血肉,紫蓮渾身一顫,心跳如擂鼓,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粘膩溼滑的觸感,像是帶著火星,灼燙著她的指尖,更灼燒著她的心。
她死死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放鬆。
腦子裡一片混沌,什麼禮義廉恥,什麼男女大防,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機械的動作,和對傷者的本能反應。
男子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紫蓮的目光,始終不敢落在他身上,只盯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血總算是止住了。
紫蓮手忙腳亂地纏著繃帶,一圈又一圈,直到將傷口完全覆蓋。她這才如釋重負,頹然地垂下手,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
“多……多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