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這附近並無驛站,姑娘若繼續待下去,恐怕今晚便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婉柔順著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暮色漸濃,遠山如墨,曠野裡靜得讓人心慌,只有不知名的蟲兒,在低低地鳴叫。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罷了,一個孤身女子,漂泊在外,又何必與自己過不去?
想到這裡,她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輕輕地點了點頭。
離開沈家之後,婉柔並沒有去邊關投奔親人。路途遙遠,她一個弱女子,實在不敢孤身上路。
玉州離京城不遠,幾日便可到達,這條路,她也曾走過,還算熟悉。從前投奔外祖父,是迫於生計,不得不依附於人。如今,她已經找到賺錢的路子,去不去邊關,似乎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在玉州城的客棧裡,她輾轉反側,思慮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去京城。
那裡,有她唯一的姐姐。
畢竟,帝都是她的根,那裡有她熟悉的街巷,熟悉的味道……或許,還有熟悉的人。
和不熟的男人一起趕路,白日趕路,夜晚便在沿途的驛站歇息。起初,婉柔緊繃著神經,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袖子裡藏著的髮簪,被她捏得發燙,幾乎要嵌進肉裡。夜裡,她用桌椅死死抵住房門,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才敢稍稍閤眼。
幾日下來,這位平公子始終恪守禮數,言語間雖有關切之意,卻無半分逾矩之舉。婉柔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鬆弛下來,心底的戒備,也一點點消散。
終於,馬車緩緩駛入了京城。
“茅姑娘這是要去何處尋人?”臨別之際,婉柔正要屈膝行禮,感謝這位平公子的照拂,他卻搶先一步開了口,“不如,我送姑娘一程?”
“多謝公子美意,”婉柔連忙擺手,婉拒了他的好意,聲音細若蚊蠅,“一路叨擾,已是感激不盡,實在不敢再勞煩公子。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
她也不知道長姐如今身在何處。當初姐妹二人分別之時,長姐只說要尋個門面,做些小本生意,可具體在何處,她卻一無所知。
尋人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成的事,眼下最要緊的,是尋個落腳之處,安頓下來。
婉柔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思緒。她打算一邊寫話本子,一邊打聽長姐的訊息,反正姐姐捨不得離開帝都,慢慢尋訪,總能找到的。
那位平公子倒也沒有強求,只是溫聲叮囑了幾句,便拱手告辭。
婉柔再次道謝,目送那華麗的車架漸漸遠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這才轉身,在附近尋了家客棧,暫且住了下來。白日裡,她便出去打聽,尋那可長租的住處。
……
另一邊,醉月小內。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落在桌上,將茶盞的影子拉得斜長。
靠窗的位子上,相對坐著一男一女。
仇王看著眼前之人,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你這是為何?”
清韻微微垂眸,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些主顧……是王爺您安排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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