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仇王挑了挑眉,“他們橫豎都要採買吃食,在哪裡買不是買?你不是也說,開門做生意,來者都是客?”
清韻緩緩搖了搖頭,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發出細微的聲響:“王爺的好意,清韻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殿下您太客氣了。”
醉月小的生意,近來確實越來越好,在這條街上也算闖出了些名聲。只是鋪面太小,沒有雅間,那些有頭有臉的客人不方便親自前來,便打發了府裡的下人來採買。
上次與仇王見面之後,他便暗中吩咐下去,將王府名下幾間茶樓、商行的點心、膳食採買,都交給了醉月小。
生意突然好了許多,起初清韻並未在意,直到那日,一位客人無意中說漏了嘴,她這才恍然大悟。
她曾在王府多年,掌管中饋,自然清楚那些主顧所在的茶樓、商行,皆是王府的產業。
思慮再三,她還是婉拒了那些主顧。
仇王得知此事,今日便是特意為此而來。
“我不過是想盡些綿薄之力,”仇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你離府之後,孤身一人,著實不易。若非因為我……你也不必如此辛苦。我想彌補一二,至少,讓你的日子好過一點。”
清韻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掩住了眸中的情緒,良久,她才輕聲說道:“多謝王爺好意,只是,清韻現在過得很好。”
“當真?”仇王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嗯。”清韻點了點頭,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放在桌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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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婉柔奔波於京城的大街小巷,卻始終沒能尋到一處合適的住處。
京城居,大不易。她囊中羞澀,好一些的宅子,租金貴得嚇人,便宜些的,又要與人合租,共用灶房、院子。想要尋個既便宜、又獨門獨戶的小院,簡直比登天還難。
看了幾處,要麼是嫌租金太貴,要麼是嫌環境嘈雜。
如今倒是有兩個選擇。
有棟四進的老宅子,只租其中一間,與另外幾戶人家共用灶房和院子。可那院子裡住的都是些什麼人啊?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去看房的那日,隔壁屋的男人,竟然扒著窗戶,色眯眯地盯著她瞧,那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
另一處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雖說不大,只有一間正房和一間灶房,可收拾得乾淨整潔,在這喧鬧的街市中,也算得上是一處難得的清淨之地了。
可這租金……婉柔暗暗嘆了口氣,卻也知道,這已經是同等院落中,最公道的價格了。
“這兩處啊,算是眼下最合適的了,姑娘您可得抓緊做決定。”牙婆在一旁喋喋不休,“這眼瞅著就要科舉了,各地的舉子們都陸陸續續進京趕考。到時候啊,客棧、租房,那可都得漲價!不少考生為了安心備考,都會提前幾個月來京,租個房子,溫習功課,再尋個名師指點指點。您要是再猶豫不決,怕是連這兩處都尋不著了!”
婉柔聽著,心裡更加煩亂。
住客棧的花銷實在太大,她已經支撐不下去了,必須儘快尋個安穩的住處。
可……到底是租那間與人合租的,還是租那間獨門獨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