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書已籤,豈容反悔?”古母猛地坐起身來,厲聲道,“你這是要置我於不義之地!”
她頓了頓,語氣又軟了下來:“璟兒,你心裡不好受,母親知道。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便是再怨再恨,也無濟於事。聽母親一句勸,忘了她吧。”
說完,古母緩緩起身,走回內室,將一切都交給了時間。
古子云霆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他閉上眼,腦海中全是婉柔的身影,心如刀割。
——
官道上,一輛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車簾被輕輕掀開,露出一張年輕男子的臉龐,眉目清朗,氣質溫潤。
他望著窗外,目光落在路旁一匹倒斃的馬身上,不由得皺了皺眉。
馬旁,立著一個身著男裝的纖細身影,正手足無措地來回踱步,似是遇到了難處。
“停車。”男子吩咐道。
車伕應聲勒馬。
男子下了馬車,緩步走上前,溫聲問道:“這位小兄弟,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那“小兄弟”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無雙的面容,正是喬裝改扮的婉柔。
她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並未答話。
男子也不惱,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又道:“在下見小兄弟的馬倒斃路旁,可是需要幫忙?”
婉柔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我的馬……它不走了。”
男子身邊的隨從上前檢視了一番,搖了搖頭:“這馬已經沒救了,怕是早就有了毛病。”
婉柔一聽,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雖粗通騎術,卻並不精通。這馬是她在城裡買的,那馬販子見她是個女子,又不懂馬,便拿了匹病馬糊弄她。
“小兄弟莫哭,”男子見狀,連忙溫聲安慰,“不知小兄弟這是要去往何處?若是不嫌棄,可與我們同行。”
婉柔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有些猶豫。
他一身錦衣華服,氣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可她一個孤身女子,又身無分文,若是不跟他走,又能去哪裡呢?
“在下姓孟,家住京城。”男子似是看出了她的顧慮,主動開口介紹,“小兄弟不必擔心,我不是壞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家父在朝為官,略有些薄面。小兄弟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婉柔咬了咬唇,終於下定了決心。
“多謝公子。”她低聲道謝,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激。太師家那位公子?
婉柔當然知道孟太師是誰,太師嫡長女,那可是當今的太子妃。她垂下眼簾,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驚訝,餘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那車架,又飛快地落回,指尖無意識地蜷起。
“本人打算返回帝都,不知姑娘要去何處?”那公子的聲音溫和而低沉,像三月的春風,拂過人心,“若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您……要去京城?”婉柔心頭猛地一跳,彷彿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微弱的亮光,那亮光,帶著希望的味道。
那公子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是。聽姑娘口音,似乎也是要去京城?”
婉柔咬了咬下唇,原本的猶豫和糾結,在聽到“京城”二字時,便已消散了大半。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嗯……”
“那可真是巧了,”那公子似乎鬆了口氣,語氣也輕快了幾分,“咱們可以結伴而行。”
歡喜是有的,可更多的,卻是忐忑與不安。孤身女子,和不熟的男人一起趕路,這……實在不妥。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擔憂,那公子又道:“姑娘放心,在下絕非輕浮孟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