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二人,既是掌櫃又是夥計,整日圍著灶臺打轉,與油煙為伍。
那雙曾經描眉畫目的纖纖素手,如今卻要劈柴、洗碗、擇菜……事事躬親。
言悅心疼地握住茅清韻的手,觸手粗糙,全無半點官家小姐的嬌嫩。
“大姐若做些別的,會不會鬆快些?”
茅清韻搖了搖頭,眉宇間盡是無奈:
“我也想過,成衣、首飾、胭脂水粉……哪個不比這強?”
“可我手裡頭緊,這些個行當,哪個不要本錢?進貨、囤貨,我哪裡週轉得開?”
“思來想去,也只有開個小麵館,能勉強應付。”
這鋪子的地段其實不差,只是茅清韻毫無經驗,難免手忙腳亂。
每日裡客人寥寥,可鋪租、廚子的工錢,卻是一分也不能少。
銀子只見出,不見進。
照這樣下去,怕是還沒等她摸清門道,這鋪子就得關張。
她需要銀子,急需一大筆銀子,來渡過眼下這難關。
可偏偏,她最缺的,就是銀子。
言悅一路心事重重,回了司府。
滿腦子都是茅清韻的窘迫,只想著怎麼幫她一把,卻又一籌莫展。
......
暖陽透過枝葉,在司府花園裡灑下斑駁光影。
霍辰坐在涼亭的石凳上,身旁是一位儀態端莊的婦人。
小廝奉上茶水,便悄然退下。
兩人默然對坐。
霍辰神色平靜,那婦人卻面沉似水。
明明是和煦春日,這亭子裡卻寒意逼人。
鈕意垂手立在霍辰身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那些個表弟,都成家了,你呢?”
霍母終是按捺不住,率先開口,語氣裡透著幾分不滿,
“二十有二的人了,到底要拖到猴年馬月?”
“你可知外頭都傳成什麼樣了?說你……”
她欲言又止,似是難以啟齒,狠狠地拍了一下石桌,
“你不嫌臊得慌,我還嫌丟人現眼!”
霍辰似乎早有預料,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年過二十,卻對婚事隻字不提,更別說納妾了。
那些個官員明裡暗裡送來的美人,全都被他擋了回去。
久而久之,外頭便傳開了,說他……不能人道。
“晏兮那丫頭,知書達禮,性子又好,跟你正好相配。”
霍母的語氣越發嚴厲,
“你還有啥想說的?早些娶妻生子,也好堵住那些人的閒言碎語!”
霍辰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他這副模樣,徹底激怒了霍母。
“你倒是吭一聲啊!裝什麼啞巴?”
霍母的聲音陡然拔高。
霍辰緩緩嚥下口中的茶水,語氣平淡:
“兒子早就說過,晏兮是表妹,我只當她是妹妹。”
“旁的,再無半分。”
“什麼妹妹不妹妹的!”
霍母強壓著心頭的怒火,
“這些個虛的,都不作數!要緊的是,她是你表妹,咱們兩家,親上作親!”
“怕是母親的孃家,更盼著這門親事吧。”
霍辰勾起一抹冷笑。
這話,已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霍母卻像沒聽出來似的,神色倨傲:
“凌家供你讀書,助你入仕,你如今有了出息,理當報答家族,這是為人子的本分!”
“這些年,我對舅父一家,還不夠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