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霜穿一身正紅色的宮裝,端坐在主位上,頭上的金步搖輕輕顫動,更顯得她尊貴雍容。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緩緩放下。
“今兒個是本王妃進門的日子,你們身為妾室,竟然敢姍姍來遲,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王妃?”
常霜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記悶雷,砸在酆姨娘和雷姨娘的心上。
“妾身不敢!”
兩人嚇得一哆嗦,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也帶了哭腔。
“回王妃,並非妾身們有意來遲,實在是…實在是今早王妃和王爺要進宮面聖,時辰緊迫,孫嬤嬤吩咐下來,不讓任何人打擾王妃,妾身們這才…這才不敢造次。”
酆姨娘聲音細若蚊蠅,說到後面幾乎要哭出來了。
“哦?孫嬤嬤,當真有此事?”常霜鳳眼微眯,冷冷地掃向一旁的孫嬤嬤。
孫嬤嬤心領神會,立刻板起臉,指著酆姨娘的鼻子訓斥道:“大膽!竟敢攀誣主子!”
酆姨娘的身子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孫嬤嬤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扯住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來。
酆姨娘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誰允許你在這兒顛倒黑白、搬弄是非?你還敢說是我的意思?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孫嬤嬤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恨不得把酆姨娘給剮了。
酆姨娘疼得眼淚直流,卻只能拼命搖頭。
“王妃饒命!奴婢說的都是實話,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孫嬤嬤“呸”了一聲,道:“王妃進宮前就交代了,要你們在門外候著,誰允許你們擅自回房的?”
常霜啜了口茶,冷冷地掃了兩個姨娘一眼,“身為妾侍,在主母進門第一日便不來請安,這是對本王妃的大不敬。看來,是本王妃平日裡太過寬容,以至於讓你們忘了規矩!”
酆姨娘和雷姨娘面如土色,一個勁兒地磕頭。
“妾身知錯!求王妃饒恕!”
常霜冷哼一聲,“知錯?知錯就完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們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
“身為妾室,對正妻不敬,按規矩,該掌嘴二十,禁足一月。念在今日是本王妃大喜的日子,就饒了你們的皮肉之苦,不過…”她頓了頓,語氣陡然一轉,“罰俸三月,禁足半月,再把《女則》、《女訓》各抄十遍,以儆效尤!”
酆姨娘和雷姨娘身子一僵,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絕望。
罰俸、禁足,還要抄書…這簡直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可她們又能怎麼辦呢?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認命,別無選擇。
“奴婢…謝王妃責罰。”
兩人顫抖著聲音,謝過了常霜的“恩典”。
在孫嬤嬤的“護送”下,她們一步一挪地退出了正房。
剛出了院子,酆姨娘就再也撐不住了,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雷姨娘看著酆姨娘那副軟弱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麼用?能把那三個月的月例哭回來,還是能把禁足給哭沒了?”
酆姨娘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那…那你說…怎麼辦?她是王妃,咱們…惹不起啊……”
“惹不起?我偏要惹一惹!”
雷姨娘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常霜不就是仗著自己是王妃嗎?我就不信,王爺會眼睜睜看著她這麼欺負我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
正房裡。
孫嬤嬤走到常霜身邊,壓低聲音說:“王妃,奴婢聽說,這個雷姨娘,可不是一般人。”
常霜挑了挑眉,“哦?怎麼說?”
“這雷姨娘,家裡窮得很,可她哥哥,卻是王爺的貼身侍衛。聽說當年王爺遭人暗算,就是她哥哥拼死護主,替王爺擋了一刀,才保住了王爺的性命。她哥哥臨死前,臨終前將親妹託付於王爺,王爺為了報恩,就把她納進了府,還給了個貴妾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