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這東西還怕水、怕火,麻煩得要死,尉遲寶琳不知道程處默要了幹嘛。
懶得想,懶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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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九日。
程咬金上朝,程處默背起行囊,腰挎橫刀,一身粗布衣裳,跟繼母崔氏、阿弟程處亮告別後,牽著兩匹馬出府。
一匹戰馬,得勝鉤上掛著一雙四稜鐧、一石角弓、一胡祿生鈊箭,一匹馱馬。
軍中有制,十人一夥要自備六匹馱馬,沒馬的地方可以用牛、驢、騾替代。
胡祿是類似箭囊的東西,民間一般一胡祿裝二十支箭,軍中普遍是裝三十支兵箭。
大唐現在的府兵制,程處默感覺像是朝廷跟府兵合夥,把戰爭當成一項事業。
因為自備馬匹及部分兵備的緣故,大唐的府兵家境相對好得多,不是沒飯吃了才當兵的。
因為家境好,多數府兵的體力充沛,不存在營養不良。
懷德坊東門站滿了長安縣官吏,身著緋袍的正五品上長安令楊纂,堵住了程處默的去路。
程處默冷冷地看著楊纂,一言不發。
不得不說,莽牛似的程處默很有壓迫感,即便楊纂身邊有司法佐、司法史護衛,依舊沒有安全感。
惡貫滿盈,附郭京城。
即便楊纂是正五品上京縣令,頭上同樣有無數上官,有無數人他惹不起。
認真說起來,程處默也是他惹不起的半個。
“御武副尉程處默,你三日前在長壽坊的事犯了!長安縣公廨走一趟吧!”
楊纂面色緊繃。
程處預設真地看向楊纂:“長安令指的是下官揍你的狗兒子楊守澹呢,還是揍那個巫婆袁氏?”
楊纂怒目而視,牙縫裡迸出話來:“那叫犬子!”
程處默詫異了:“犬可不就是狗嗎?狗兒子沒錯嘛。還有那個巫婆袁氏,正在教你的狗兒子讖語。”
“下官記得那巫婆的話:‘山高水長,楊纂為王’。”
楊纂臉都綠了。
程處默最後一句刻意加大了聲音,從西市出來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大巴掌用力地拍到楊纂肩頭,程處默差點沒把他拍進土裡:“治病救人,是我輩該做的事,明府就不要太感激我了。哈哈哈!”
楊纂可以肯定,讖語絕對是程處默捏造出來的,可扣到袁氏身上,竟然恰如其分。
袁氏因為讖語被告到長安縣,還是楊纂以“證據不足”為由開釋的,他們之間也有一定往來。
這句讖語落到楊纂身上,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覬覦三品了。
烏頭門下,崔氏身著鈿釵禮衣,帶著幾名部曲走來:“本夫人道是哪個吃了狗膽的,敢壞我家大郎應聖命入鷹揚府的事。”
“正好,本夫人也想去皇城敲一敲登闔鼓,立於肺石下,看看宿國夫人的身份有沒有一點顏面。”
告御狀敲的鼓叫登闔鼓,告狀人需要在一塊赤紅如豬肺的石塊旁邊等候天子垂詢。
嚴格按照程式來說,崔氏應該先告到雍州,不滿意再告到大理寺,再不滿意才告御狀。
可是,國夫人的身份,讓她能無視這些程式,直接一步到位。
楊纂面如豬肝,一口氣堵在胸中,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就是給程處默添個堵,怎麼就變成這模樣了?
程處默潑髒水倒是基本操作,問題宿國夫人要告御狀,事情鬧大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