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縣長壽坊。
延興寺、弘法寺、崇義寺並立,長安縣衙也在其中。
十字街北的西面,吳國公府。
兩支沒開鋒的木槍掄得虎虎生風,程處默與尉遲寶琳像兩頭莽牛,鬥得不可開交。
縱然尉遲寶琳更壯一些,武藝、力氣卻壓制不了程處默,讓他有些氣餒。
兩個肩膀撞在一堆,程處默巋然不動,尉遲寶琳卻退了兩步。
“尉遲大郎,身子虛了啊!莫不是納了小妾,不知道收斂啊!”
程處默取笑。
尉遲寶琳把木槍扔給部曲,翻了個白眼:“你箇中男哪裡知道成丁的快活?童子雞!”
二十一歲成丁,要承擔全額租庸調、遴選為府兵,但正經成親年齡卻是男二十、女十五。
像尉遲寶琳這貨只納妾、不娶妻的,還能厚顏自稱未婚。
大唐沒有三妻四妾的說法,一般是一夫一妻多媵多妾。
只有娶了正妻,才叫成婚了。
跟後世某些朝代有異的是,主人不能勾搭婢女,那叫“奸”。
尉遲寶琳自取一壺蝦蟆陵阿婆清酒飲用,讓部曲給程處默烹製了五味雜陳的茶湯。
兩個人的性子都接近,尉遲寶琳自然知道程處默即便奪情了,依舊恪守酒色之戒。
“三天之後,我入匡道鷹揚府,阿弟年幼,就託尉遲大郎關照了。”
程處默吃了一口茶湯,慢慢說明來意。
尉遲寶琳眸子裡露出一絲戾氣:“代我多殺幾個突厥人。程處亮這裡,誰敢給他委屈,我會打上門討個公道。”
身為長安城頂尖紈絝子弟之一,尉遲寶琳可不是什麼善茬,長安禍害裡可是有他大名的。
禍害裡頭,他的排名還在程處默之上。
但尉遲寶琳有個好處,說到做到,從不耍馬虎眼。
程處默接著詢問:“尉遲寶琳,知道哪裡弄得到磷粉嗎?”
本朝名醫甄權的《藥性論》提到了磷粉,可知這東西並不罕見。
當然,磷粉真正廣泛運用的地方是冶煉。
可程處默與尉遲寶琳活動的區域多半在長安縣,西市裡主要是與胡商交易的物種,自然見不到磷粉。
尉遲寶琳得意地飲了口酒:“這就是你年輕了,這種容易著火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弄到?”
“要是阿耶在,隨隨便便就能從少府監弄到磷粉,可惜他去當了勞什子襄州都督。”
“我嘛,只能從雍州冶監弄出一箱。”
尉遲敬德性情耿直,房玄齡做的事看不順眼了,照樣直斥其非,所以才被外放去襄州了。
程處默笑了一聲。
他要是找阿耶幫忙,應該能弄出磷粉來,就是得應對阿耶的絮叨。
對年輕人來說,阿耶孃的碎碎念就跟唐僧念緊箍咒一般難受。
“八月末你給我帶一箱。”程處默毫不見外。
“又要我出錢!”尉遲寶琳嘀咕。
不過,只是說說而已,程處默推崇禮尚往來,就是不給磷粉錢,早晚也能回饋相當的禮物。
狐朋狗友不少,真正能託付的人,卻只有尉遲寶琳一人。
“記住了,磷粉可不能密封,會出事的。”尉遲寶琳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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