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轅犁、深耕熟耨等事,程處默寫出章程、畫出圖紙,就交給繼母崔氏處理了。
操持庶務,崔氏可比程處默精明多了。
點卯時分,程處默才發現,堂尊從溫彥博換成了性格古板的宋國公、左光祿大夫蕭瑀。
溫彥博右遷中書令,成為大唐權力巔峰上的人。
蕭瑀是個幾起幾落的名人,之前還是尚書左僕射,跟侍中陳叔達當殿激烈爭吵,同時罷官。
一年多時間,蕭瑀任其他官職,而陳叔達無人問津嘍。
主簿弓開道面無表情地開口:“即日起,凡在御史臺內未外出的官吏,每天早晚參。”
懂,每天上下班要到蕭瑀面前刷臉打卡。
程處默只能隨大流,老老實實跟著平朝走。
蕭瑀乾淨利落地劃分職責:“秦巢去查崇仁坊賭博事宜,獨孤瀾查長安縣獄,程處默查萬年縣獄,平朝查雍州獄,本官查大理獄。”
目前,正經的縣獄只認長安縣獄、萬年縣獄,其他縣的牢房只能短暫羈押。
程處默是長安縣籍,自然不能去查長安縣,該回避的得注意。
秦巢臉色一苦。
敢在崇仁坊設堵的人,有幾個簡單的?
帶著孫五朗、程水生、賴寶與一名令史、一名書令史,程處默持著御史臺下發的符文來到萬年縣宣陽坊,大步踏入萬年縣衙。
萬年令谷申君一番寒暄之後,讓萬年尉邢有餘跟程處默對接。
萬年縣有六名縣尉,對應六曹,邢有餘對應的就是法曹。
“這二十九人是貞觀二年欠繳租庸調的人,只能判他們役三年,明年就開釋了;”
“這三人是明府下了判決,因為毆鬥傷人,流三千里加斷趾。”
斷趾是流三千里之下的加刑,僅次於死刑。
縣令雅稱明府,縣丞雅稱讚府,縣尉雅稱少府。
程處默沉吟:“本官記得,貞觀二年雍州旱蝗,陛下許災民出境乞食,不知道萬年縣治下是否與雍州一樣?”
這話有些犀利,邢有餘不好回答。
萬年縣是雍州附郭縣,同樣在旱蝗之列,災情輕重或有區別,卻怎麼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整個長安縣二三十萬人口,當年還接納了不少災民,這二十九人怎麼就被揪著不放呢?
怎麼說也有點私人恩怨吧?
邢有餘嚅嚅開口:“或許是判決錯誤吧,畢竟上一任明府、贊府、主簿、少府全部更換了,下官對此不甚明瞭。”
從八品下萬年尉,品秩低於程處默,自稱“下官”是沒錯的。
這種甩鍋的手段,大家都練得爐火純青,有問題是前任的事,關現任什麼事?
程處默提筆書寫關牒,責令萬年縣立即將這二十九人釋放,並給予相應補償。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谷申君一定不會補償錢財,了不起減免幾年的租庸調、色役罷了。
即便是這樣,這二十九名庶人都得跪地謝恩,疾呼青天老爺了。
小民就是這樣,被折騰了、冤枉了,能開釋就得謝天謝地了。
斷趾這三人,程處默帶令史、書令史詳細翻閱了黃麻紙寫的卷宗——簡稱黃卷,經過邢有餘、谷申君共審的案例,沒有明顯的疏漏。
不僅是毆鬥,毆鬥中還造成對手斷肢了,流三千里加斷趾也是合情合理的。
程處默嘩嘩寫著奏章,對斷趾這一刑罰表示異議,看得邢有餘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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