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莊的鐵爐在拼命敲打著,部曲們刨出一個個構件,飛快地組裝著。
即便沒人教他們,部曲依舊用類似流水線作業的方式進行。
程處默問過程水生,知道上莊已經屯了上萬架曲轅犁,不禁倒吸了一口正宗的西北風。
“阿耶,府上沒能力搞那麼多曲轅犁吧?”
這個數量超出程處默預計了,這還沒正式面市呢,這麼大數量的生鐵、木材真是宿國公府有能力採買的?
程咬金眼裡閃過一絲嘚瑟:“廢話!就憑府上,哪裡弄得了那麼多生鐵?我敢買雍州冶監還不敢賣呢!”
程咬金一開始就拉著李世民入夥了,所以面對秦巢的彈劾有恃無恐。
彈劾多沒意思啊,有本事,把皇帝拉下馬!
雖然宿國公府佔的比例小了,可盤子做大,能掙的就更多了。
就打每架曲轅犁售價五十文,宿國公府每架得十文純利,那也有一百貫錢了!
看著少不是?
換算一下就是十萬錢,一個壯丁一天掙的工錢就是十五文錢而已。
宿國公府的產業,細算下來沒多少個百貫。
“上莊除了自家部曲在守護,外頭還有陛下的人在輪番值守,可謂固若金湯。”
程咬金洋洋得意。
程處默皺眉:“要攢到十萬架,一次發售長安、洛陽、太原。”
“一次之後,仿造的曲轅犁必然多了,府上能守住長安城的買賣就不錯。”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曲轅犁設計出來不易,仿造卻不難,沒有多大的技術壁壘。
程咬金嗤之以鼻:“看看,說蠢話了不是?府上既然是跟陛下合夥了,司農寺、工部屯田司、諸州縣、諸軍的屯田公廨田職田,敢不用我們的曲轅犁?”
程處默發現,自己真是年輕了,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扯著李世民的虎皮做大旗,即便不能壟斷民間市場,官方市場還是可以獨佔的。
這也就意味著,程家上莊的部曲們可以放棄耕種,長期以製作曲轅犁為生了。
程水生咧嘴笑了。
即便他脫離了程家上莊給程處默當庶僕,耶孃、兄弟還是在上莊謀生的,要是能靠輕鬆許多的制犁掙錢,誰還願意臉朝黃土背朝天啊!
部曲及家眷聽到程咬金這話,幹勁更足了,就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果然,跟了靠譜的阿郎,日子就好過得多。
賴寶突然開口:“阿郎,大郎君,我覺得上莊應該加強戒備了。”
程咬金收斂了得意的嘴臉,坐下飲了一口濁酒:“令程家上莊在駐地外挖陷馬坑、撒鐵蒺莉,日夜更替,讓蝦蟆更夫多加小心!”
蝦蟆更夫,就是更夫。
“程家上莊領命!”
立刻有人荷鋤而出,腰間鼓鼓囊囊的鐵蒺莉。
程咬金瞪了程處默一眼:“看什麼看?老程身經百戰,繳獲一點鐵蒺莉怎麼了?”
呵呵,別說是鐵蒺莉,程家上莊連槍、弩弓都有,好歹最犯忌諱的甲沒有。
進了御史臺殿院,程處默多少看了一些《武德律》,對私藏槍、弩的後果很清楚。
程咬金不屑地打斷程處默的話:“你都說了是私藏,老程這是明目張膽地防身,能一樣嗎?”
很好,這很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