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嘟囔了一句。
不過,怎麼弄來著?
忘了。
背面、側面經過程水生搓洗,隨便衝了一下,身子變得乾淨了,程處默腦子也靈便得多。
等等。
程處默想起來了,尉遲寶琳好像說有事相商。
有點難為人,程處默拒絕為長孫皇后開方子,尉遲寶琳又求方子為尉遲敬德治病,要是傳出去,就得問問程處默是何居心了。
但是,就憑尉遲寶琳的仗義,程處默也沒法袖手旁觀。
穿好衣袍,程處默帶著庶僕向長壽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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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公府。
尉遲寶琳眉開眼笑:“就知道你仗義。阿耶在襄州痛風,腳背上有些紅腫,一碰就痛得齜牙咧嘴。”
程處默飲了一口茶湯:“事先宣告,不能提我名字,且這是個毒方,有大毒。”
“為尉遲伯父安危著想,當請襄州最好的醫師辯證藥方。”
以毒攻毒,這是沒法子的事。
誰要進藥先嚐,先嚐先逝。
尉遲寶琳鄭重地點頭。
雖然辯證之事聽上去像不太信任程處默,但人命關天,謹慎一些是沒有錯的。
程處默隨手寫了兩個方子。
川烏頭湯:川烏頭五兩,漢椒二兩,生薑二兩。
上銼細,以水二斗,煎至一斗,去滓,入鹽二兩,頻頻淋蘸,以愈為度。
主治:毒攻手足,疼痛頑麻。
川烏頭散:川烏頭(制)二錢,甘草(炙),細辛,川椒,乾薑(炮),赤茯苓,防風……
主治:歷節風疼痛,發歇不止;或寒溼痺痛,畏寒肢冷,關節冷痛,屈伸不利。
尉遲寶琳眉開眼笑,親自抄了兩份藥方,一張放入書房,一張讓部曲快馬加鞭送到襄州,並叮囑一定要請醫人辯證。
“就知道,瓜慫最靠得住了。”尉遲寶琳大笑。
尉遲寶琳知道程處默為難,可他一張嘴,程處默還是來了。
這就是過命的交情,不是那些狐朋狗友能比擬的。
召來部曲與兩個阿弟,尉遲寶琳拿出大公子的氣派:“記住了,從今往後,程處默就是自家人,入府無須通報,見到他打架就要幫。”
“尉遲寶琪、尉遲寶環,見到有人欺負程處亮怎麼辦?”
墩實的尉遲寶琪、尉遲寶環握拳揮手:“打斷他的腿!”
程處默與尉遲寶琳都笑了。
武將子弟,就喜歡以拳腳論英雄。
“最近耶耶跟修史的許敬宗混到一起。”尉遲寶琳笑得張狂。“還真別說,不愧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哪怕耶耶書讀得不行,也挺愛看他修的史。”
許敬宗除了人品不太行,能力是真有,修史更有一套。
程處默斜睨著尉遲寶琳:“你不會是讓許敬宗為你阿耶寫列傳時文過飾非吧?”
尉遲敬德功勞甚大,因為脾氣暴躁的緣故,過錯也不少,這是事實。
尉遲寶琳笑著指了指程處默。
知尉遲寶琳者,程處默也!
自從北齊魏收修穢史以來,史官裡就有那麼一股歪風邪氣,許敬宗恰恰是歪風邪氣的中心。
十八學士之一,就是那麼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