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巢被免了殿中侍御史之位,崔仁師頂了進來。
殿院裡一片笑聲,相互見禮寒暄。
只有獨孤瀾話少,簡單和了幾句就書寫著文牒了。
沒法,尷尬的獨孤氏還得忍耐些年頭,才能甩開獨孤懷恩的影響。
同為外戚的長孫氏、竇氏,可比獨孤氏日子好過多了。
平朝談笑風生:“崔御史入我殿院,繼程御史之後,殿院又增一大將矣!”
這就是正確的廢話,套近乎不錯。
程處默哈哈一笑:“聽堂尊說起崔御史,似乎很中意崔御史的才學呢。”
這話就厲害多了,除了展示自己跟蕭瑀走得近之外,也是提醒同僚:崔仁師是御史大夫親自要進來的。
獨孤瀾看了程處默一眼,微微點頭,領了這個人情。
雖然他並不怕事,等閒也不惹事,崔仁師這種有來頭的人就更不必招惹了。
崔仁師大笑:“程御史可別給崔某戴高帽了,你征戰沙場、生擒可汗才是我輩楷模。”
四名殿中侍御史雖然各自派系不同,眼下還能維持融洽。
“堂尊交待下來的差事,只有查崇仁坊賭坊一事未能辦理,崔御史要不要試試?”
平朝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芒。
這個下馬威挺狠的。
“不用了,崔仁師隨唐臨徹查大理獄。”蕭瑀踱進了殿院。
殿院剛才發生了什麼,蕭瑀心知肚明。
平朝的小算盤打到自己看好的人身上,讓蕭瑀添了一絲怒氣。
咋,本官的人,在殿院那麼沒顏面麼?
“平御史,親王、嗣王、郡王、公主多有不守律法之處,滻水、灞水、灃水、渭水等地多有他們非法立下的碾磑。”
“碾磑橫行,阻礙船隻通航、庶人引水灌溉,你且認真查一查。”
蕭瑀的小心眼名不虛傳,立馬給平朝派上了困難的差事。
碾磑,借用水力推動的大型石磨,在畜力短缺的時代,碾磑是最掙錢的買賣之一,王公貴族、寺廟都會在水邊立碾磑。
真以為這些碾磑好拆除?
為了碾磑,親王率人對毆的事都有。
平朝臉色大變,低聲下氣地開口:“堂尊,這事下官無能為力啊!”
蕭瑀呵呵冷笑:“獨孤瀾,你敢接這差事嗎?”
獨孤瀾起身,認真叉手:“敢。”
後知後覺的平朝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蕭瑀的當,露怯了。
蕭瑀的要求只是查一查,又不是強求治理,有什麼不敢的?
蕭瑀點頭:“勇於任事,不錯,從現在起獨孤瀾管殿院的事。”
四名殿中侍御史品秩完全相同,以往預設歸平朝管理,蕭瑀一張嘴就奪了平朝的權。
程處默倒不介意,獨孤瀾雖然內斂了些,至少跟程某的關係還過得去,不至於被穿小鞋。
“程處默,陛下要見你,拿著雙鐧入宮。”
這話有點嚇人,臣子帶兵器入宮,是何等的恩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