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的說法雖然不太穩重,大唐史上卻也不是沒出現過這樣的狀況。
鐵了心要弄死一個人,證據不重要,供詞不重要,天心最重要。
知道啥叫“只唯上”嗎?
別說什麼罪不至死,知道盧祖尚是怎麼死的嗎?
就這,還是光明正大的手段了。
也就是孫伏伽傳達上意,今年要少殺、慎殺,才讓大理寺上下“斯文”了一點點。
天子李世民要塑造一個典型嘛,下面的官吏就得辛苦辛苦了。
“信不信,本官給你安一個傷人逃獄、被錯手殺死的下場?”
“到時候,你辛辛苦苦刮地皮得到的家當被他人所得,還睡你娘子、打你娃兒。”
程處默一點點戳著昝元傷疤。
“別說了!別說了!”
昝元癲狂大叫,眼角卻流下兩行淚水。
“認罪,最多就是流三千里三年;不認罪,死路一條。”
程處默笑容燦爛。
“這些田地,犯官已經轉手賣了出去。”昝元淚流滿面。“所得三百貫錢,油布裹了埋在老家的池塘底。”
才三百貫?
昝元嗬嗬地笑了:“御史不會以為,這件事就是下官一人乾的吧?”
程處默點頭認同。
拔出蘿蔔帶出泥,華州那一任刺史、佐官差不多也得往御史臺走走,品鑑一下御史臺特色的茶湯。
御史臺歡迎你,粗茶淡飯很了不起,審查過了就是奇蹟……
這些田地、錢財,扳倒昝元一個華陰尉綽綽有餘,扳倒刺史嘛,還差了許多。
哪一級官員貪墨多少錢財沒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官員們心裡有數的。
總不能奢望一貫錢弄倒一個刺史,這不現實。
公平?
世間只有相對公平,沒有絕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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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臺殿院。
獨孤瀾看到程處默交上昝元的供詞,不由擊掌大笑:“果然,本官沒有看錯人!”
因為出身和背景,程處默不用太顧慮條條框框,整治一個昝元手到擒來。
有時候,像唐臨那麼明察秋毫真的很難,蠻不講理的效果說不定還更好。
平朝悶悶不樂地低頭,不想參與這話題。
身為失敗者,平朝沒有任何心思參與別人的歡慶。
崔仁師嘴角帶笑,靜靜地聽程處默大吹法螺。
他隨唐臨參與過審訊昝元的案子,知道這滾刀肉多難對付,程處默的牛皮多少有真實成分在裡面。
“睡你娘子、打你娃兒”這句粗俗的話,可能是許多人犯潛藏在心底的痛楚。
在一些人心裡,這一點比砍腦殼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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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唐朝真有逆流蝦蟆這個諢號。
注2:杻,唐朝版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