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是三司會審,大理寺對接程處默的只是從八品下評事荔非葛布。
大名鼎鼎的大理少卿孫伏伽不會屈尊對接程處默,連侍御史唐臨都只是大理正對接。
評事負責案件初審,膚色微黑的荔非葛布只管配合程處默,可不管具體的審理事務。
“哈哈!想不到你居然在大理寺!”
程處默大笑。
從九品下大理獄丞高實在綻放出真誠的笑容,叉手一禮:“下官見過程御史。”
擒獲頡利可汗的功勞惠及整個匡道鷹揚府,又以丁團丁隊受益最多,高實在也憑藉此功入流了。
每一個受益者都悶聲發大財,誰也不會抖出阿史那思摩來。
高實在能留在皇城為官,身後多少也有點背景,否則早攆去地方當縣尉了。
能留在皇城的人,即便是小吏都沒那麼簡單。
逆流蝦蟆(注1)昝元戴著腳鐐、杻(注2),縮著短粗的脖子,在小審理寮房裡聲嘶力竭地咆哮:“本官沒錯!本官只是代庶人掌管田地!這不是侵奪!”
“待庶人回華陰縣,本官自會一一奉還!”
程處默一拍驚堂木,兩根刑籤擲於地上:“咆哮公堂,二十殺威棒侍候!”
兩名問事拎著刑杖上前,一杖就打得昝元慘叫。
當了幾年官,昝元已經忘了“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直到回味了痛苦的滋味,才發現自己不過是肉體凡胎。
唐臨講理,程處默可講理也可不講理。
耍橫,程處默才是行家。
“將侵吞田地的事從實招來,少受一點皮肉之苦。”程處默眼皮子一垂。“本官自創的十八般刑罰,不知道你挺得過幾個。”
“你不能這樣對待朝廷命官!”昝元驚呼。“本官要告御狀!御史臺虐待官員!”
程處默冷笑:“還得你有命活到告御狀!本官受命審理此案,你的死活就掌握在本官手上。”
“唐御史是君子,本官不是。”
昝元驚愕地瞪著程處默。
御史那麼殺氣騰騰的,合適嗎?
評事荔非葛布笑著介紹:“你面前的,是御史臺殿中侍御史、生擒突厥頡利可汗的英雄、宿國公嫡長子程處默。”
就憑程處默小時候經常出入秦王府,就是打死昝元也沒人為他喊冤。
昝元咬緊牙關,憤恨地瞪著程處默,仍舊一言不發。
程處默微笑:“荔非評事,聽說大理寺削竹籤指的手藝不錯,能見識一下嗎?”
荔非葛布笑道:“巧了,這兩名問事都是這方面的行家。”
尖細的竹籤刺進指甲蓋裡,昝元痛得滿地打滾,頭上、臉上一顆顆豆大的黃汗滾落,一身粗布囚服被汗珠浸透了。
刑訊逼供的手段,比正常判決的刑罰慘烈多了。
“你覺得自己有能力在庶民面前不講道理,本官也有能力在你面前不講道理,明白嗎?”
程處默的笑容透著森森惡意。
要不是華陰縣的庶民回去,發現名下的永業田沒了,這案子還未必能捅出來。
即便如此,那名庶人還遭到了報復,被打得奄奄一息,總算掙扎到長安城越訴了。
要不是蕭瑀接了這案子,庶人怕到死也告不了昝元。
“還有鳳凰曬翅、仙人獻果、鋪棘臥體、玉女登梯等刑罰,你確定要嚐嚐嗎?”
“你的倚仗不過是沒有在罪狀上畫押,沒關係,本官會讓問事捉著你的手,在供詞上畫一個不怎麼圓的圈,再摁著你的手指頭蘸印泥摁上去。”
“真的,事實俱在,你認與不認關係不大。”
程處默說出讓昝元心寒的話。
荔非葛布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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