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杏林看了孫五朗他們一眼:“右庶子這馬漏蹄了,回去當以刀削馬蹄,以發灰、羊脂填滿,以黃蠟密封,再養上幾日。”
程處默驚訝地看了彭杏林一眼:“錄事參軍這眼力可以啊!本官都是今天才發現它有點難受。”
彭杏林矜持地笑了。
說別的他未必行,說到獸醫嘛,那可是他的老本行。
跟彭杏林說笑了幾句,再經過宮門大夫長孫家慶時,程處默低聲交代:“無論是誰出入東宮,都要嚴加盤查,包括本官在內。”
長孫家慶默默點頭。
嘖,一轉眼,程處默就成了他的上官。
經過東宮變故,長孫家慶也知道,太子的位置很危險,不僅是有親王的覬覦……
幸好,李承乾的發飆讓人對他多了幾分忌憚,四衛率的清理也觸目驚心。
在法定的甲弓數量之外,還額外多出甲十領、伏遠弩三具、弩箭三百支。
要是讓李世民揪著這把柄,太子能推得乾淨嗎?
崇教殿內,著鹿皮弁、紅紗衣、素裳、革帶、白襪、烏皮履的李承乾腰板挺得筆直,不怒自威,冷靜地聽裘趣、高一元逐一稟報東宮諸事。
(附:弁式樣圖。)
“兩位左庶子還不死心,想在給殿下授課時給點顏色。”
裘趣多少帶著不平之意。
李承乾呵呵一笑。
自從杖斃張玄素之後,他對於志寧、杜正倫之輩的心態大變,不再視他們為師,只將他們當成普通的僚屬。
僚屬的話,愛聽時聽一下,不愛聽就左耳進右耳出。
“右庶子來得正好,陪孤去崇文殿聽聽兩位左庶子高見。”
西側,崇文館旁崇文殿,于志寧苦口婆心地講解《毛詩》。
大唐對於學生要考的經文按重要性分大經、中經、小經,《毛詩》是中經。
“之後三年,幽王為犬戎所殺,桓公死之,其子武公與晉文侯定平王於東都王城……”
于志寧搖頭晃腦。
李承乾接連打了幾個呵欠:“左庶子所講,當年故少師就講解過,並無多少出入,就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故少師,說的是薨了的太子少師李綱。
當年群臣交口稱讚李承乾聰慧,並不是阿諛奉承,李承乾的學習能力確實出眾,不過被幾個庸師耽誤了而已。
程處默開口:“臣程處默倒是有一個議題,不知殿下可感興趣。”
“自武德九年起,長安城寺廟數量的變遷,以及對朝廷、稅賦的影響。”
論經文,程處默才不會去自取其辱,國子監輟學生的名頭不是空穴來風。
這種務實的議題,恰恰是于志寧、杜正倫的短板。
李承乾笑道:“右庶子的題目,妙!請右庶子給一旬時間,孤詳查過後再給答覆。”
程處默擊掌:“殿下治學嚴謹,臣甚是歡喜。二位左庶子有空,不妨也就此調查一番,方便相互驗證?”
于志寧尬笑一聲:“本官事務繁多,就不去查證了。”
杜正倫鼻孔裡哼了一聲,果斷拒絕。
于志寧好歹在隋朝當過縣長——隋朝的小縣主官為長——知道寺廟的事是燙手山芋。
杜正倫根本沒有當地方官的經歷,對寺廟的影響心頭沒底。